StrugglenessLily

希望能有人看到写的文吧,仅此而已

二刷十三个原因。我真的好想见见Hannah,和她聊聊天。

为什么大家记住了她的自杀呢。她活着的时候是那么个勇敢,愉快,开放又忠诚的女孩啊。会去主动搭话尴尬的Clay,会在要追喜欢的男孩时征得自己搬走了的好朋友的容许。只因为自己的好朋友曾经和那个男孩在一起过。

被伤害的时候会叫起来,被羞辱的时候会大哭。从不吝啬和带给自己不适的人主动搭话,对不自信的人说出“你自己不喜欢自己也不该毁了我的人生”这种话。

她是那么棒的一个女孩啊。那么灿烂,单纯又善良的做着正确的事情,简单的活着。愉快又亲切地对待Clay,忠实地重视着Kat。做这个合格的好朋友,真诚对待自己的做着个舒服的人啊。

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为什么就因为她留下了十三卷录音带,哭了哭关于自己人生中不开心的事。大家就突然只想起她死去的样子啦?

难道不是因为从没真正地看着她的脸吗。


她谈起kat时一句带过的“my only friend”,和clay在一起时看到的bright future。都是多么单纯又执着的美好事情啊。

(卢娜相关)月亮湾和尖叫花

卢娜·洛夫古德一开始并不是疯姑娘。

 

1

 

       “爸爸,你又把笔掉了。”

 

        卢娜俯身捡起脚下的那根羽毛笔,她拍了拍趴在桌上的父亲。提醒他,他写着写着又把笔弄掉了。

 

        可洛夫古德先生没有回答。卢娜俯身侧着把耳朵放到父亲灰蒙蒙的头发边。她听到了一连串的呼呼声,像是一团要打下雷的云。正在挣扎着下雨,可却挤不出一滴水来。

 

      卢娜摇了摇脑袋,意识到父亲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地将披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放到父亲平摊着的睡身上。她总是理解不了父亲为何会这么努力地去写一篇稿子。可她却喜欢父亲努力的样子,喜欢他大衣上带着宁静的疯狂,还有他的呼噜声。

 

       “晚安,爸爸。”

 

        她笑着拍了拍爸爸的肩。洛夫古德先生看上去睡着了,可他的眉头却有些皱着。当卢娜蹦蹦跳跳地走开了之后。他的嘴唇开始轻轻蠕动。

 

        “马琳娜。”他轻声哼道。

 

        卢娜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一下。接着像是欢快的兔子一样,星光洒在她金色的头发上。一晃一晃地出了门,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2

 

        卢娜手里拽着大大的箱子,蹦跶哒地走出了古怪屋的门。她脱下鞋,还有袜子。古怪屋被一片绿湖围绕,恰好在半山腰。不远处是她的朋友金妮·韦斯莱的房子,外表比古怪屋还古怪。卢娜曾邀请过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朋友们来这里抓彩球鱼,结果最后只来了金妮一个。

 

        她对着湖面吹了声口哨,高兴地笑了起来。

 

        金妮,她的朋友。

 

       卢娜赤脚踏进了湖水里。湖面上的青苔没过了她的脚踝,她将行李一把抓了起来,双手举起来放在头山。她摇摇晃晃了半天维持身体平衡。她像一只鸭子似地走进了湖水里,湖水没过了她的小腿,接着吞下了她的腰部。

 

        卢娜·洛夫古德头上顶着自己的行李箱,蹚水走过了阻隔自己和岸边的河。

 

       父亲从没想起修建一座小桥,或者用扫帚带自己的女儿穿过没过她半腰的湖面。自从卢娜满了十一岁,得自己赶去霍格沃茨了之后。她就总会湿湿地出现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人们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小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会问卢娜。

 

          卢娜不敢回答他们。她是个女巫,他们是麻瓜。她全身湿湿的,他们身上干干的。她只有一个,而他们则很多。

 

         她总是用头顶着自己的箱子转头就跑。

 

         古怪屋走到国王十字车站的路程需要整整一个星期。要下山的话,需要经过一片森林。洛夫古德先生对卢娜说,她不会走丢的。因为那片森林里栖息着弯角鼾兽。它们和洛夫古德先生早就定下契约,只要卢娜骑上它们的话,它们就会直接载着卢娜一路送她到伦敦的闹市街头。

 

       卢娜点点头。上一年级的那天,她从昼夜等到了清晨。差点误了霍格沃茨的火车。

 

      那之后她就徒脚走到伦敦了。

 

       爬下山并不舒服。第一次,她被一根树枝绊了一下,扎进了一堆黑莓丛里。第二次,她抄近路,结果一脚踩错了一块岩石,结果差点滑下去,被急流冲走。今天是第三次,她终于号发无伤地下了山,傍晚的黑色已经被奶白色的阳光冲淡了。朝阳的粉红色像是甜甜的草莓奶昔,卢娜犯下行李箱。傻傻地看着半山腰的古怪屋了一会儿。最后没有招手就离开了。

 

       弯角鼾兽,粘稠的湖和爸爸的古怪屋。她终于离开了那里,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国王十字车站和城堡躺在她的面前,她还得赶上车才能准时去学校。要不她会被落下,成为那个记错时间而错过火车的拉文克劳。成为个奇怪的女孩。

 

 

3

 

       卢娜拽着一只大大的行李箱走上了伦敦的街道,她的头发乱匆匆的。她穿上了鞋子,可是鞋子里湿湿的。因为她蹚过水的脚还没干掉。

 

       不过等她到了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就会干了吧,她想,今天的太阳很大。没人会发现。

 

      她站在最近的一条马路上,冲着街上立起了木质。她知道这叫搭便车,爸爸把这叫着用手指给路过的麻瓜司机施咒好让骚扰忙缠着他们。等到他们昏了头的时候,就只能找离他们最近的女巫帮他们找到正确的路。这样他们就会为了报答好心的女巫,并欣喜又感激地满足女巫的任何愿望。

 

       卢娜盯着停下车的麻瓜司机。努力地找到他脸上的欣喜和感激,可她只看到了司机抿下的嘴角。他一直在盯着卢娜湿湿的衣服看,勉强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会带卢娜去最近的麻瓜车站。这样卢娜就可以搭车去最近的“救助站”。

 

        卢娜点了点头,坐上了麻瓜司机的车。她坐在车的后座上,一路颠簸地穿过乡间小道。卢娜一直在盯着窗外的小麦田和蓝色的天空。她在车带容许的范围里上下跌动着。一路上麻瓜司机都没有说话。

 

       等到他们终于在伦敦市内的主道上停了下来。四周的建筑已经变成了一座座紧挨着的小房子。麻瓜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为卢娜打开了车门。他趁着卢娜下车的时间,嘴里还在解说着“救助站”。可卢娜没给他机会解释完那究竟是什么,她抓到自己旅行箱的那一刻,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沿着马路飞奔了出去。

 

     麻瓜司机在身后喊着她的名字。卢娜风一样地跑着,她感到舒服。麻瓜司机尝试着追她,可卢娜跑的比他快。他很快就在曲曲弯弯的拐角上跟丢了她。

 

     麻瓜司机呼呼喘气。感慨那个流浪汉一样的小姑娘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她或许会没事,他想,她或许一个人也可以找到救助站。

 

     卢娜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继续跑着。来了三次之后,她早就记住了麻瓜世界车站的标志。于是卢娜跑着,穿过一栋栋小楼。明明有几次她看到了车站,可她却没有进去。

 

     卢娜跑着,穿过伦敦的大街小巷。她感到气流扑面而来,爸爸会说这是骚扰忙煽动着翅膀。卢娜跑着,她越跑越快,风扑打在她的脸上。

 

     她一直跑到了国王十字车站。那近乎已经是中午十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卢娜发现自己差点就错过了火车。可她发现自己并不在意。

 

 

4

 

       卢娜时常会觉得自己是那个奇怪的女孩。有时她也会分不清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

 

       例如她从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看到有黑色的飞马拉着去霍格沃茨的马车。

 

       “怎么了,卢娜?”

 

       “没什么。”她微笑着说,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

 

       霍格沃茨里没人知道拉文克劳女孩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们听说过她的父亲有些疯疯癫癫,可是卢娜却看上去足够正常。可能就像任何一个拉文克劳一样,有些着迷于无人理解的书籍,但却是个很平常的女孩。长得不高,眼睛有些太大,不太协调但却也不丑。爸妈都是巫师,也从不是斯莱特林学生的目标。

 

        卢娜看着车头的黑色飞马,在心底称赞它们的美丽。可她清楚别人只看到了一片空虚。

 

        她和她的朋友们坐上马车。咕噜咕噜的马车自动地滚向了城堡。

 

        卢娜的朋友们走下车了之后,嬉嬉笑笑地谈论着新一学期的科目和暑假里看到的麻瓜小说或课本。卢娜却“一不小心”留在了后面,她看着无人拉着的马车。和自己幻想里才有的黑色飞马。

 

        “谢谢。”她灿烂地笑着,小声地伏在它们的身边说。“虽然我知道你们就和爸爸还有妈妈看到的东西们一样不存在。但是你们真的很美,你们知道吗?”

 

       黑色的马匹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舔了一下。卢娜看着它们,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卢娜,你在等什么啊?”

 

        卢娜冲黑马们笑了笑。快步去追上了她的朋友们。

 

 

        这好像是洛夫古德家的特殊体质,卢娜有时会想。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自己也是个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女孩子。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看到的,什么是真实的。

 

        就例如爸爸相信着弯角鼾兽的角可以吹出最动听的歌声,卢娜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学到过家里的那支是毒角兽的角。妈妈则相信着自己可以复制麻瓜的烟花,并让那些彩色的花朵永久地开在自家的花园里。卢娜却在麻瓜研究课上听说麻瓜的烟花其实不是花,而是一团团足以吞噬一个人的火焰。

 

       怪不得那时候整个房子都被烧着了,卢娜想。那确实是很美的烟花。怪不得妈妈想把那种花种满花园。

 

       

        卢娜正摆弄着一束会尖叫的水仙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别忙啦,萨利。”卢娜好久没有想起自己的妈妈了,而现在想起她让卢娜感到愉快,“我来整理这一堆水仙花吧。你去洗洗手,我们晚上还要去吃巧克力布丁。”

 

        萨利看上去感到谢天谢地,她刚刚蹙紧的眉毛松开了一点。“谢谢你,卢娜。真是麻烦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谢,因为你看上去并不想学草药课的样子。”卢娜轻快地说。

 

       另卢娜有些惊讶的是,萨利的脸突然涨红了。就像是吃下了一千克的辣椒,或者爸爸的毒角兽角,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

 

       “我没有!”萨利突然尖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夫古德?是在说我不会干事吗?”

 

       “不,没有啊,”卢娜有些奇怪地问,“你只是不喜欢草药课,不是吗?因为你很聪明,其他的课都学的很好。可草药的成绩却从来不是很好,而且每次别人一提起这事的时候。你都会变得有些刻薄——就像刚刚那样。”

 

       萨利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卢娜觉得有些抱歉。她并不是故意让自己的朋友感觉不舒服的,她只是以为实话会让人觉得舒服。因为前些时候她已经因为黑色飞马的事向她们撒了谎,卢娜以为说实话原本一般会让人觉得舒服来着?

 

       “你——你又是为什么要装作喜欢尖叫的花呢,洛夫古德?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是啊,”卢娜说,“只是会尖叫的花让我想起了我妈妈。她曾经就想把会尖叫的花种满我们的花园,虽然失败了。它们变成了会尖叫的怪物,把妈妈吃掉了。”

 

5

       那是卢娜头一次对自己的朋友们那么诚实过。因为提到妈妈的事,总会让她变成个真正的好孩子。

 

      开了个头之后,卢娜就觉得轻松多了。她头一次对自己的朋友们提起自己相信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当告诉了萨利关于带走妈妈的尖叫花的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沾了些格兰芬多的气息。她感觉自己突然有了足够的勇气对自己朋友们说出更多的事实。

 

       其实她是知道为什么弯角鼾兽没在开学的早晨按时来接她的,因为它们都会在夏天冬眠。

 

       还有她挣脱开那个麻瓜司机跑开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她知道骚扰忙只会跟着离它们最近的巫师,而在卢娜帮那个麻瓜司机找到才走出山谷的路后。她就带走了骚扰忙,好让它们不去打扰那个友好的麻瓜。

 

     但她最想说的还是那些黑马,卢娜想告诉所有人,她看到那些黑马是因为它们是夜骐,是因为看到妈妈死在自己眼前,所以才会看到的。它们是死亡的守护小精灵,是妈妈送来的。看到夜骐就等于看到了妈妈。

 

     卢娜兴冲冲地想把这一切一倒而空。在很长时间里,她从未感到如此头脑清醒。就像是一整个脑子里都被灌满了湖水一样。整个世界从来没变得如此真实过——她向自己的朋友讲着这些真实的事,而她们看上去那么激动。她们认可了她的真实,认可了那些尖叫的鲜花,夸它们美丽。认可了夜骐,说着自己也想好好认识下卢娜的妈妈。

 

      “卢娜,我从来没发现你居然......”萨利盯着她,眼睛里露出了闪闪发亮的阳光。

 

     卢娜微笑着回看着她。等她说出那个惊喜的词。

 

     “——是个疯姑娘!”

 

 

6

 

      疯姑娘这个名号像是恶魔鸟打鸣一样轰隆地传开了。

 

      卢娜·洛夫古德,那个相信着一朵尖叫的水仙吃掉了她妈妈的疯姑娘。她的爸爸写着奇奇怪怪的《唱唱反调》,把每一个魔法部成员写成地精和巨怪的混血,还把食死徒说成都是一堆没东西可吃所以才奋起运动的饿死鬼。对,就是那个写着荒谬杂志的主编。她妈妈还因为做了一个实验把自己炸掉。

 

      最近卢娜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萨利和她的朋友们再也不来找她了。她发现她们总会凑成一团,走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或走廊里离卢娜最远的地方,却将视线转到卢娜这边。嘴角全是笑意。

 

      她们大概不是卢娜的朋友了。卢娜为此有点难过,毕竟她们曾经一起愉快地大笑过。那是一段愉快的记忆。不过卢娜倒也不是没有朋友了,在古尼文研究课上她总是和金妮坐在一起。

 

      比起之前,卢娜一个人待着的时间确实多了些。她倒不在意,她终于可以蹦蹦跳跳地跑过走廊也不担心会把朋友抛下了。

 

      卢娜的记性也变差了些(她怀疑这是因为骚扰忙的缘故)。她开始时不时地把东西丢掉。很多的时候是鞋子。不过卢娜在家时就经常蹚过湖塘,光着脚塌在吸满了阳光的大理石上。脚心都是温暖又舒适的。卢娜很喜欢这样全新的体验。

         和他们嘴上说的不一样,卢娜发现。很多其他的同学也发现了骚扰忙的存在——因为他们时常会帮着往卢娜的头上浇水或各种奇奇怪怪的魔药。可这事赶不走骚扰忙的,卢娜向他们解释过了。可他们还是那么好心,总是孜孜不倦地想方设法帮着卢娜赶走在她脑袋上缠着的东西。

 

         “谢谢。”卢娜总是微笑着感谢他们。看着他们脸上不好意思到僵住不知该怎么承受这种谢意的表情,卢娜总是会真心实意地笑出声来。

 

 

        卢娜给爸爸写了一封信,告诉了他自己最近的变化。她说自己终于明白了爸爸眼里所看到的世界,她还说了关于那些夜骐的事。那些美丽的黑色飞马,死后世界的使者。她知道爸爸会懂的。果然,第二天爸爸就送来了一叠列起来几乎有十本书那么高的信,信纸上沾满了水渍。卢娜知道爸爸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

 

       “你真是和你妈妈一样聪明,我的小月亮湾,”爸爸在信上写到,“就像你说的那样。夜骐是你妈妈送来的,我在昨晚梦见她了。她说她希望你可以骑着那些黑色的马去环游世界,还希望你可以得到这条妖精的珠宝做的项链。。”

 

       信封里附了一条看上去像是啤酒瓶塞的项链。可卢娜知道,那是妖精的珠宝。

 

      她戴上了那条项链。开始订阅爸爸的每一期《唱唱反调》。她和妈妈一样喜欢起了会尖叫的东西。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把魔杖夹在耳朵上,妈妈相信那样可以把魔法灌输进一个巫师和女巫的脑子里。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拉文克劳的同学们——曾经的朋友们看着她这样时,脸上露出的古怪表情。这大概也是他们为什么开始不再和卢娜说话的原因。但是卢娜发现,自己并没那么在意。她从未这么清晰地看着这个世界。

 

 

       至于朋友。卢娜曾经听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夫人讲过。学院的创始者拉文克劳的皇冠曾经在消失后以无人想过的方式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之中。就像卢娜的鞋子一样,它们也一次次地回到了卢娜手里。

 

      所以卢娜想,霍格沃茨里大概被施了一种奇特的寻回咒。任何人在这里丢失的任何东西,都会以各种方式回来的。

 

     所以突然间,卢娜一点都不着急了。

 

 

7

 

      “我们失去的东西总能回到我们身边,即使时常是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1)

       

       一年后,卢娜对她的朋友哈利·波特说道。

 

————————————END—————————————

 

(1)这句话出自电影版,在原著里有变化。原句是“Things we lose have a way coming back to us at length, even though in the way we didn't expect.”

这篇文献给卢娜,那个真正自由的姑娘。献给坛子,这篇文背后的另一个天使quqq  @一个坛 

(亲世代性转+犬鹿犬)布莱克小姐和伊万斯夫人

1  火车上

 

       “嘿,这个车厢是空的吗?”

 

       詹米把头探进了车厢里,看到了一个留着黑色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的小女孩。她的头发可真长啊,詹米心想,就像妈妈一样。她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随了父亲的尖卷发,皱起了眉头。她在去霍格沃茨的前一天刚把头发剪断——因为妈妈说她留着长发瞎跑的话会被当成疯姑娘的。那样在学校会被其他女生排挤的。

 

       波特夫人就是爱瞎担心。詹米想,她会进格兰芬多。那个勇气的学院,就像爸爸。谁敢欺负她?

 

      “没有。”

 

      黑色长发的小女孩抬起头,刘海从她的额头上飘开了。詹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可长得却白白的,还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啊,她一看就是高锥克里那些喜欢抱在一起玩过家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嗲嗲地说话讨大人开心的无聊物种。詹米做出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认为的最具智慧的推测。

 

       詹姆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膀。她原本有些期待在火车上撞上一个有趣的挚友,就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可以和她一起骑着扫帚追火车的。詹米短暂的人生里什么都不缺,飞天扫帚或是妈妈好吃的甜点——唯一有点小缺憾的就是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和玩伴。妈妈朋友们的孩子都是一个样,都能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好好喝茶或者吃下午茶。当詹米提出要试着去攀岩或爬树的时候,都会一脸惊讶地问她是不是哑炮?假如不是的话,为什么会喜欢这么麻烦的旅行方式呢?为什么不叫波特先生骑着扫帚带她飞上高锥克的山顶去看朝阳,或者用门钥匙去森林里看结冰了的树?

 

       真是无趣透了。詹米很快就对这些妈妈为她撮合的玩伴们不耐烦了。比起听他们没完没了的问题和惊讶,詹姆更喜欢冲他们扔蛇或者粪蛋。看着他们吓得哈哈大笑。当他们和自己的父母走过高锥克的街道来拜访波特夫妇的时候,正在和镇上的麻瓜孩子们踢足球的詹姆会狠狠地掀起在刚下过雨的地上踩得泥泞的脚,将脏脏开裂的足球踢向穿着长袍的孩子们。结果正好砸在他们的前襟上——当他们哇哇大哭地被父母拎着向波特夫妇告状时。詹米就在旁边得意地哈哈大笑,心里回想着他们当时的滑稽样。并得意洋洋地想,这样的胆小鬼是一辈子也不会懂七拐八弯地爬到了巨大岩石的顶端,即使手和小腿上全是淤血,但还是成就感满满的那种兴奋感。

 

       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毫无疑问的就是那群废物中的一员。詹姆心想着,决定换个包厢。她才不想在去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和一个扫兴的家伙坐在一起——那上学还有什么意义吗?简直就和待在家里没有区别。一点都没有第一次去霍格沃茨那个古堡里应该有的刺激感。

 

 

      可就在詹米正要转身关上门,把白净的小姑娘一个人扔在那里的时候。她却突然抬起了头,浅浅的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詹米。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新鲜的水果。

 

      “喂,你,”小女孩的语气毫不客气。詹米有些好奇地瞪着她,好像不太敢相信她是在叫自己,“你是个波特吗?”

 

       是个波特。詹米有些奇怪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措辞?是“个”波特,就像她是圣诞集市上的一颗蔬菜。而不是个活生生走路蹦跳的小孩。

 

       想到这里,詹米有些窝火。

 

      “那你又是什么,一个鬼飞球吗?”她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不太明白为什么詹米会突然发火。她有些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我觉得我是金色飞贼,再不行也是个游走球。为什么是鬼飞球?”

 

       “为什么是波特?”詹米回问。

 

      “噢,那个啊。”女孩的脸略微红了红,因为脸太白了所以显得格外明显。“因为你的头发乱糟糟的,还戴着眼镜。母亲说波特家的人都这样。”

 

       你妈妈听上去怪透了。詹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所以,你是在说我的头发像乱鸡窝?”詹米决定了,假如她承认了的话。她一定会揍她的。

 

      可女孩只是有些古怪地看着詹米,好像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

 

      “怎么了?”詹米不耐烦地追问。

 

      女孩抬了抬下巴,看上去活像是波特夫人给詹米讲的那些骄傲又磨叽的皇室小姐。“谁会那么说话?乱鸡窝,嗯?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头发像是鸡窝,你真的见过一个吗?”

 

       “见过什么?”

 

      “鸡窝,真正的鸡窝。就是鸡下蛋的地方。”

 

       詹米有些被女孩搞糊涂了,她甚至有些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稀里古怪的问题。

 

      “有的!”她突然想了起来,“我在高锥克山谷的邻居家后院养了好几只鸡,那是一家麻瓜。那些鸡住在一个四四方方,里面堆满稻草的地方。每个月都会下蛋,那家的女孩子还时不时会给我们送来一些蛋。我想那就是鸡窝,对吧?就是麻瓜们养鸡的地方。”

 

      女孩有些惊讶又好奇地点了点头,她看上去入了迷。“我妈妈说只有像韦斯莱家那种败类的穷光蛋家才会养鸡。我有次用飞路粉偷跑去了韦斯莱家,可还没来得及见到真正的鸡或者鸡窝,就被我妈就揪回去了。还为此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结果我到现在都没亲眼见过真正的鸡。”

 

        “是吗?难道你们家不吃鸡肉吗?”詹米越发感觉女孩一家有些稀奇古怪。

 

      “噢,当然了。我们在圣诞节会吃那种被砍了头剥了皮,烤好了油腻腻的鸡。”女孩理所当然地说,“可那不一样,不是吗?那不是活的鸡,所以我不算真的见过鸡。就像我妈妈经常提起麻瓜这个麻瓜那个,可事实上她压根都不出门。所以我怀疑她是不是也真的见过麻瓜。”

 

      “这和麻瓜有什么关系?”詹米问。

 

     “妈妈说麻瓜和鸡一样,”女孩有些生硬地说,听上去不是她自己的口气,而是她妈妈的,“她说他们其实没什么差别。都没有魔法。”

 

      詹米立马站了起来,嚷嚷道,“那也太扯淡了!麻瓜是人,鸡是动物。而且说不定有的鸡也有魔法,就跟有的麻瓜也会有魔法一样,这就是麻瓜出身的巫师是怎么来的,不是吗?”

 

      “可我妈妈说泥巴种是偷了魔法的麻瓜。”

 

     “噢,梅林的胡子啊!你就不能有两秒钟不提你妈妈吗?”詹米不耐烦地叫了起来,“还有,你怎么敢用那个词!”

 

      “哪个词?‘偷’吗?”

     “不是!是泥巴种!”

 

      女孩看了看詹米,看上去有些惊讶。

 

     “那有什么奇怪的,”女孩裂开了一个笑,“那不就是一个群体吗。就和鸡或者麻瓜一样。”

 

     “完全不一样,好吗!”詹米跺了跺脚,有些生气地说,“天,梅林啊。我刚刚还觉得你没那么无聊。真是的,没想到你们家居然是一群纯血疯子。”

 

     “我们家的人不是纯血疯子!”女孩生气地站了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我也还觉得你不错来着。没想到你居然也和我妈一样聊着天都能扯到那些见鬼的血统论上。”

 

    “你讨厌血统论。那你还用那个该死的词,‘泥巴种’。”詹米双手抱胸。

 

     “我不会用那个词了!你也不许再说我们家是纯血疯子。”

 

    “成交!”

 

    詹米和女孩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在一场无声的决斗后,一人占据着车厢的一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依旧瞪着彼此。

 

    几分钟过后,两个人依旧没和对方说话。詹米正从包里拿出一兜巧克力蛙,她装作没看到对面女孩朝这边看过来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地拆开了一个巧克力蛙。

 

     “那个,”詹米突然,“你吃吗?”说着她就把那个巧克力蛙砸向了对面的女孩。正当詹米得意地以为女孩就会像任何一个在高锥克山谷被她用足球砸到头的孩子一样惊恐地大叫起来时——那个瘦小又刻薄的女孩却突然抬起头,像是只狗一样灵巧地将头偏开了巧克力蛙砸过来的轨道。并且同时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凭空飞来的巧克力蛙。

 

      詹米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灵敏的动作,还有对方脸上兴高采烈的表情。她原本以为的,女孩会疼的痛苦出来的表情没有出现。

 

      “谢了,伙计。”女孩凭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看上去没有意识到詹米的真实意图是恶意报复,“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糟。所以咱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了,你刚刚说到了泥巴种是很糟糕的一个词。这我之前还真没听说过,我爸妈经常这么称呼别人。这真的那么糟吗?”

 

       这个女孩真是奇怪。詹米心想,可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没再想走出车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绽放在了多大的一个笑容。直到她们真的成为朋友的那一刻前,詹米只是心想。啊,这个家伙真是奇怪。

 

        所以她留在了那里,向这个无知的女孩讲述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帅气的治疗师福利蒙特,还有总是被他气得叹气的尤菲米亚。麻瓜邻居家的鸡,麻瓜邻居家的人,还有在夕阳下和麻瓜小孩一起踢足球直到夜深。她还讲起了高锥克山谷壮丽的朝阳,她最爱趴的那棵大杨树,还要最美丽的晴天。

 

     女孩只是不断地点头,时不时地插进几句评论。它们大多很蠢,(“哦,所以说麻瓜这个叫足球的运动。是砸到别人的脸就得一分吗?”)可有的却又不乏天才的想法,(“那可没什么创意。你为什么不往那些蠢货的帽里装些粪蛋呢?”)。

 

      接着很快詹米就发现,女孩穿着的翠绿色裙子其实是为了回应他弟弟的希望(“雷古勒斯说我穿裙子的话会比贝拉都好看。”),接着詹米有生以来头一次承认自己其实是在说谎话,她其实挺喜欢那条绿裙子的。只是詹米暗自心想任何裙子大概自己穿都没有女孩穿着的那种感觉。还有就是,女孩长得真的很漂亮,就像是妈妈小时候给詹米买的第一把扫帚,彗星十一。

 

      “我叫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所以说我是星星好像也没错,我想对女孩来说这个名字是个夸奖。”小天狼星想了想,继续说,“我也觉得我很漂亮。你说呢,詹米?”

 

      “行了,伙计,”詹米翻了个白眼,对着新朋友露出了干呕的表情,“你真是恶心透了。”

 

     “谢了。”小天狼星满意地大笑了起来。

 

      接着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红发的男孩和油腻头的女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2  

 

 

       “我知道她做的不对,西弗罗娜。”红头发的男孩生气地说,可看上去还在尽力耐着性子说话,“可那不是你那么做的理由。而且她是我姐姐,西弗。你不是男孩,你不能理解——我们不能随便欺负自己的姐姐!”

 

       “她只是个——麻瓜。”

 

       “西弗,我不想吼你。那样做是不对的,但你得保证写信向佩妮道歉!”

 

       名叫西弗的女孩抽了抽鼻子,有些倔强地低下了脑袋。红头发的男孩看到他的伙伴快被他说哭,显得又不明所以又紧张,可还是在生气。

 

        “好了好了,我们不提那个烦人的事啦。西弗,你别哭。天哪,要是有人知道我弄哭了你的话,他们一定会嘲笑我的。”

 

        红头发的男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西弗的头发。詹米在脑子里默默想,他是怎么做到毫不介意地碰那颗油腻的脑袋的。假如是波特夫人知道一个女孩子两天之内不洗头的话,一定会像火灰蛇一样炸开的。虽然詹米也看不出自己洗头发和不洗头发的区别,原来妈妈是怕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啊。詹米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詹姆乍得感觉到了自己的肋骨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她差点发出一声尖叫,可因为还盯着那个红头发男孩。所以那声尖叫被硬憋了下去。出于某种从不在男孩面前表现出自己一惊一乍的一面的自尊,詹米只好狠狠地瞪向了罪魁祸首——嘴角大大地勾到了耳边的小天狼星。

 

        “看看谁坠入爱河了。”她懒洋洋地说道。几乎是搞笑地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和空气人亲嘴的动作。

 

       詹米的脸一瞬间涨得爆红,“你给我闭嘴!假如你敢开始唱‘坐在树上’的话(1)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出去。小天狼星·布莱克!”

 

       “得了,你也太敏感了吧。他看上去也没多好看,长得活像是我家的克利切。”小天狼星的兴致被扑灭了,她无聊地揪起了嘴巴,“还有,‘坐在树上是什么玩意儿?’”

 

       “是一首歌,”詹米耐着性子给自己无知的新朋友解释,“就是一群蠢货对着任何两个傻瓜蛋大声唱他们接吻的东西——噢,你给我闭嘴!”看着小天狼星兴致又上来了的样子,詹姆立马就制止了她。

 

       

        “是啊,我们马上要去霍格沃茨了。你最好去斯莱特林!”

 

       就在詹米准备对着小天狼星的胳肢窝下手的时候。那边一阵洪亮的声音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西弗罗娜正兴奋地和她的红发同伴聊着。她的情绪变化真是快的莫名其妙,詹米和小天狼星奇怪地对视了一下。又一起摇头表示古怪。

 

        “斯莱特林吗?”詹米有些兴致盎然地插进了两个陌生人的对话里,她想了想假如自己进斯莱特林的话,她爸爸有些失望但却又被妈妈逼着大笑鼓掌的样子,有些胆寒地抖了抖,“假如我去了那里的话,我想我还不如干脆直接走掉。你说呢?”她期待地看向了小天狼星,希望这个新交的好朋友能给她点支持。

 

       可小天狼星却又躲到她黑色小卷的刘海后面去了。就是她这个样子让詹米一开始以为她是个胆小又安静的普通小姑娘。她没有像刚刚一样,和詹米一起大笑。

 

       “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黑色长发,面色苍白的小女孩低着头小声说。

 

      詹米突然有些慌张。假如她真的是个小男孩的话,她将不会注意到自己新伙伴话里带着不适,还有一点点小难过。虽然她总是愿意让人把她当成男孩,可实际上她还是个小姑娘。而小姑娘总能感觉到另一个小姑娘不开心时的语调。

 

      “嘿,亏我还觉得你看上去不赖来着。”詹米冲小天狼星挤了挤一只眼睛。这话刚刚他们已经讨论了。在现在的情况下,那就活像是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友好暗号。

 

      小天狼星浅浅的淡灰色眼睛从黑暗的发帘下逃了出来。她同样浅色的皮肤上勾起了甜美的微笑。她看上去还是有些害羞(詹米看到了她还盖在头发下的脸颊上沾着红晕),可起码又变得更像詹米当成新朋友的那个机智的大嘴巴一些。

 

      “说不定我可以打破传统,谁知道呢?”小天狼星开心地说,“只是我妈妈可能很生气。顺便把我那个怪脸的未婚夫给揪过来,‘管教管教’我。”

 

       她还会有未婚夫!可小天狼星长得这么漂亮,只能说那小子眼色不差——詹米显然没抓到重点。

 

 

      “那你究竟想去哪个学院呢?呃,你叫——?”那个红头发的男孩看上去是个自来熟,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同伴——油腻腻小姐有些憋红的脸色。自然又好奇地探过头来,加入了两个女孩子的对话。

 

       “詹米,很高兴认识你。”詹米有些得意洋洋了起来,她很享受这种成为新认识的人话题中心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家,爸爸妈妈围着他问东问西的热气腾腾。她做了个自己觉得很酷的,像是举剑似的动作,“我自然是要进入格兰芬多!就像我爸爸一样,那里是勇者的天堂。”

 

       小天狼星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用迷糊但却敬仰的表情点了点头。那个红头发的男孩也凑了过来,看着詹米。

 

      被明明是自己伙伴的红发男孩冷落在一边的西弗罗娜涨红了脸,她感到怒气冲冲。虽然她的妈妈曾说过那是不明智的情绪,只会惹其他人(比如她那个所谓的爸爸,托比亚斯)生气。可她忍不住,雷奥明明是她的朋友!她有些生气地心想。

 

      西弗罗娜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 “你这么想只能说明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新来的女孩很生气,当这气头上的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詹米立马也涨红了脸,和西弗罗娜刚刚几乎一模一样。她脸上几乎冒出了热气,看上去活像时马上要煮开水了的蒸汽水壶。她啪地一声站了起来,气的不能再气了——这个油腻腻的小鼻涕精正巧戳中了短发小姑娘的心事。詹米本来就最讨厌妈妈的那些朋友在波特夫人面前说她“天天出去疯跑,只会玩魁地奇。作为福利蒙特的孩子却连个初级魔药都不会熬。男孩子这么疯还可以,女孩这样就显得像傻子一样。”

      

      她想跳起来大喊大叫地冲上去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鼻涕精干架。可还没等詹米有机会这么做,一个尖尖的声音就打断了空气里可怕的沉默。

 

      “那你会去哪里呢?长着家养小精灵鼻子的丑八怪,你看上去四肢和头脑都很简单。”

 

      小天狼星尖细话里阴阳怪气的调调吓坏了整车厢的人。鼻涕精和红发的男孩好像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白嫩,文静,身子又小巧的小女孩,居然开口能吐出这么恶毒的伤人话。

        詹米看向小天狼星时也有些呆呆的。虽然她看到了伙伴能爆发出把屋顶给掀起来的笑声,还有能撑下一只火龙的巨大神经。却也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詹米吃惊地盯着小天狼星。而小天狼星只是死死地盯着震惊又羞怒的西弗罗娜——眼睛里灵活地跳动着挑衅的神色。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詹米。可詹姆看着小天狼星执着而高昂抬着的侧面——一点都不像来自蛇家族的孩子,啊,她看上去活像是一只前爪撑地,准备向敌人进攻的狮子。

 

       詹米继续看着小天狼星刻薄的小脸,胸口忍不住涌出了一阵暖暖的东西,挑动着詹米的嘴角,点燃了她的兴奋之火。让短发小姑娘突然间有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她从来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所以詹米大笑了起来。就像是她们嘴里的疯丫头——她坐在小天狼星的对面,大笑着直到倒在了座位上。

 

       

      “你真是个刻薄鬼,”红发的男孩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惹得无话可说,他也急了。骑士精神一上来,毫不犹豫地反唇回击,“你也长得没多好看。长头发的马形水怪!”

 

       “嘿,小天狼星是水怪的话。那边那个油腻腻的生物又是什么呢?”詹姆调皮地转了下眼珠子,拿肩膀撞了下撇嘴笑着的小天狼星,“难道是——传说中的,把鼻涕抹在头发上的鼻涕精?”

 

      “你。”男孩被这两个小姑娘不要脸的程度给打败了,“西弗,我们走。我们才不和恶毒的小巫婆坐一间车厢。”

 

       鼻涕精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突然进了烟花。詹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她眼睁睁地盯着恶心的西弗罗娜和她的红苹果朋友走出包厢,临走时还狠狠地绊了一下那个骂格兰芬多的嗲气鬼。

 

     “真是恶心透了,”在男孩和女孩滚出了车厢后,詹米还依旧翻着白眼。她很有把握地对小天狼星说,“你看他们亲亲昵昵的蠢样子。像是分开了就要变质两朵棉花糖!那个一头头油的鼻涕虫真是可怕,我永远不要变成那个蠢样。我要永远活在天上,每天飞到山顶上看高锥克山谷的日出!假如我妈妈非要问我交没交到男朋友的话,我就说我爱上了飞天扫帚和金色飞贼!我要和他们过一辈子!”

 

     

     “喔,那还真棒。詹米,”小天狼星的表情也明朗了起来,只是她灰色的眼睛还闪着某种奇怪的光,“只是你还记得吗?我刚进车厢的时候,我刚说过我就是金色飞贼来着。而我才不想和个像我一样的女孩一样结婚——不管你长得是不是就跟个男孩没什么区别,也不管你究竟有多酷。”

 

 

3   女孩对男孩的情愫

 

 

       莱米亚·卢平从舒服的睡眠里醒了过来。外面的阳光照进乐格兰芬多塔楼上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布满金色和鲜红宿舍里。即使是闭着眼睛,视线也充满了光明。

 

       从五年前入学了没多久开始,莱米亚就发现自己是这个寝室里唯一一个有不拉帘子睡觉习惯的人。这并不是因为同宿舍的其他三个姑娘是害羞又注重隐私的人(其实,莱米亚很快发现她倒是唯一一个拉着帘子才穿衣服)。就看看这间寝室现在的状态吧。最靠门的双层床上的每一侧可以挂东西的地方都被扔满了内裤和胸衣。而细心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上铺的人只会扔内裤。而下铺的人则是换bra的数量比换内裤的次数还要多。而且bra的型号随着年岁的增长从A慢慢地变到了D,每年都会增大一个型号。它主人成长的速度,不论是bra还是身高都是循序渐进,每年都长大长高出一个型号。比起宿舍里其他的三个人,简直看上去简直不像霍格沃茨的学生。

 

      任何认识格兰芬多五年级女孩们的人在知道了这些后,肯定都能立马答出这对上下铺的主人分别谁是谁。

 

      上铺睡的是格兰芬多新上任的魁地奇队长,扎在男孩堆都找不出来的平胸矮子詹米·波特。热情开朗又思想开阔,不论对谁都一幅爽朗的态度。是格兰芬多最受欢迎的女孩,即使她并不是长得最符合男孩们审美观的那个,但却被斯莱特林以外所有人都真挚地喜爱着(噢,可能除了格兰芬多的男级长,雷奥·伊万斯)。比起来,睡在下铺的人的人可就没有这么高的声誉了。

 

       下铺的主人是霍格沃茨都出了名美女,被男孩们青睐但却都自觉地敬而远之的荡妇小天狼星·布莱克——当然,任何人看了她那张精致的脸,那双浅色又总是眨地灵动狡猾的杏眼,流畅又随和的黑色长发还有丰满的身材,都会忍不住相信关于这个布莱克的负面传闻。很多男生在被“傲慢无比的布莱克辣妹”拒绝后都成了这个传言的忠实信徒——真可惜,莱米亚心想。很少有傻蛋发现在被骂完任何谴责她私处的私人生活时,小天狼星脸上总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盈盈地盯着他们。就像是在看着又一个恶作剧的可怜受害者似的。她从不在意这些不实的指控。(“得了吧,莱米亚。假如他们说我是同性恋,我说不定还会觉得更受用些。”)

 

       这对格兰芬多的活宝在过去四年里,在霍格沃茨创下的壮举简直可以记入史册。就拿过去的一个星期做个例子,她们分别被关了第五百三十次和五百三十一次禁闭。分别是因为把霍格沃茨的天文塔点着火,和在天文台被点着火的时候把正在上天文课的斯莱特林们给踹进了火里。

 

       昨晚她们去麦格教授那里关禁闭。从那时候起就没回来。莱米亚心想她俩大概临时决定去夜游打发时间了,直到她看到了钟表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十点——那两个精神旺盛的家伙。自然不会放过周末的一个明媚阳光的大早晨。

 

       莱米亚爬下床去叫醒还在熟睡的皮娜。

 

       “醒醒,皮娜。已经早上十点了。我们去礼堂吃早饭吧,要不然到时候就只剩苦瓜和土豆了。”

 

 

       皮娜模模糊糊地支吾了一声,她还沉浸在美梦里。她的正常生物钟告诉她现在还没到十二点的起床时间。

 

 

 

       然而莱米亚所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阳光普照的城堡另一边。一场日常闹剧在大礼堂里上演着。

 

        “嘿,斯内普。你今早还是没洗头发。所以说,你能向我们解释一下。昨天你的男朋友一号艾弗里往马克的香肠里放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添加剂吗?”

 

       西弗罗娜·斯内普的脸色骤然黑了下去。她脸色阴沉又谨慎地盯着自己眼前这颗嘴巴裂到眼角的大脑袋——该死的波特。

 

      詹米·波特裂开了一个大大笑容。看着斯内普转身要走,她一把揪住了对方的手腕。轻佻地冲着大礼堂门的方向扬了扬眉毛。小天狼星正斜靠在门梁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一撮头发,看到詹米朝她看了过去,咧着嘴朝这边兴高采烈地招了招手。

 

      “你这个仗着自己被一群人围着还敢说自己勇敢无畏的废物,波特,”斯内普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冷笑,詹米听了恶心地打了个寒颤,“没有你那个胸大无脑,四处岔腿的贱货布莱克陪着你四处跑,你还敢像现在似的四处耀虎扬威吗?”

 

      “别废他妈的话,死鼻涕精!”詹米没忍过三秒,就懒得保持从容的挑衅者的形象。斯内普是个鬼话连篇的斯莱特林,而詹米最不耐烦的就是她那故意吊高或压低了声音的阴阳怪气,虽然小天狼星有时候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可她的朋友的声音多么动听,鼻涕精用这语气说话只让她想捂耳朵尖叫。

 

     “昨天晚餐之后,马克就不对劲了。他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就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自己骂自己是泥——那个词!接着就晕倒了!接着你猜什么?庞弗雷夫人诊断完了说,马克的症状是被魔药搞坏了神经,不断重复骂自己内心深处觉得最侮辱的话!来,我们好好想想,亲爱的斯内普。谁是斯莱特林,又特别擅长魔药的鼻涕虫?”

 

       “我不知道,波特。既然你觉得是艾弗里拿着我的毒药灌给你们学院的蠢货,那就拿出证据来。还是说我们足智多谋的波特小姐,或者说波特小子,不敢去和一个五年级的男性同学打架。所以就来为难他的朋友,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斯内普的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可在詹米的视野倒影里,斯莱特林女孩瘦弱又蜡黄的脸上裂开了一条像蠕动着身体的虫子似的嘲笑。

 

      “嘿,就是提醒你一下。油腻头,别以为我们没证据。你还以为为啥今早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没看到艾弗里?他昨晚就被邓布利多叫去谈话了,我和詹米去关禁闭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我告诉你,假如你和这事儿真有关系的话,你也逃不掉。想想吧,你可爱的伊万斯级长要是听说了自己阴险的斯莱特林小女友给自己最好的朋友下了毒?哇哈,那才叫真的有趣极了!”

 

       小天狼星刚刚一直看着詹米一个人听鼻涕精的胡扯,她原本就有些担心詹米不是最会应付斯莱特林这一型人的冷嘲热讽。没想到小梅花鹿应付的不错,甚至到现在还没直接对鼻涕精施恶咒或扭断他的脑袋。但她听着倒也忍不住只当个看门的了,于是干脆走了上来。笑着对着圆滑又该死的斯莱特林一口一个字地将她的气势给压下去——对詹米就不直接拔魔杖,而是直接言语挑拨。希望她的朋友先施咒?那样鼻涕精就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了。她才不会让梅花鹿那个小蠢货吃这种亏,要不丢的是掠夺者的脸。

 

       小天狼星满意地看到斯内普的脸色,在她提到“伊万斯”的那一瞬间沉了下去。詹米显然也惊喜地发现了这一点,嫁给扫帚和魁地奇队的姑娘不傻。再加上那本身也是她自己心上人的名字。看着斯内普脸涨成粉红色的同时,詹米也像突然发现了财宝似地跳起来,嘻嘻哈哈地嘲笑斯莱特林的对头。

 

      “哈哈哈哈哈哈,小天狼星。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意识到呢?鼻涕精,你死定啦!等到雷——伊万斯知道你对马克做的事之后,绝对就不会理你啦!你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知道吗?哈哈哈哈——”

 

      

       詹米兴奋地戳着小天狼星的肩膀。可当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听到朋友疯狂的笑声时,困惑地把脸转向了高个的女孩。却发现小天狼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小天狼星?”詹米奇怪地问。

 

      小天狼星就像见贼了一样疯狂地揪着詹米的衣角。脸上惊恐的表情前所未有,假如不是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话。詹米会说小天狼星看到的是她暗恋的人。所以她究竟为什么一副见鬼——

 

      “波特。你刚刚在说些什么?”

 

      这下,詹米也僵在了原地。她僵硬又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了身子。她的脸突然涨得比斯内普还要通红——她小心翼翼地讨好地笑着,声音软了下来。想要好好地给背后站着的红发男孩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顺便在话的结尾问问他是不是终于决定好要约她滚床单了。

 

      可雷奥·伊万斯在詹姆可以开始胡扯前就打断了她的疯言乱语。

 

      “詹米·波特,”比她高一寸的男孩冷冷地俯视着詹米,詹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我刚去看完马克,他好多了。我多谢你作为同学对于马克的关心。可你没权利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堵着西弗,为难她。你天天嘲笑她给她带来的痛苦还不够吗?詹米·波特,你真是个......我真抱歉我居然要对一个女孩说出这种话。但你真是个——真是个既刻薄又没感情的女孩!”

 

5

      “詹姆!你把门开开!”

 

     “不——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斑比,你他妈的快把门开开!皮娜快急死了!”

 

     “小天狼星,你听到他说的了吗?我的雷奥学长说我是个既刻薄又冷血的贱女孩!呜呜呜呜呜,我分明就是为他好,我只是不想他——呜呜呜呜!”

 

      “我真的怀疑雷奥会叫你贱女孩,詹米。你是不是又在夸张了?”

 

     “她就是个戏剧女王(drama queen),莱米亚。但伊万斯那个家伙就是坨夜骐的粪便。詹米,你和他在一起就是一只梅花鹿插在了夜骐的大便上。这么说你好受点了吗?”

 

     “小天狼星,你他妈的就是个小婊砸——呜呜呜。”

 

     “讲真的,求求你。詹米,快把浴室的门开开!皮娜她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失恋的詹米·波特把浴室上了锁,在里面哭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出来。皮娜不得不去隔壁其他年级的女生寝室里借厕所用。

 

 

6

 

      当天半夜,格兰芬多女生宿舍。

 

     “小天狼星,我——呜。”

 

     詹米终于放弃了把自己淹死在浴池里的计划,可她哭了整整五个小时。嗓子还没从抽泣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所以还是和打嗝似的时不时反复一下。

 

     可小天狼星清楚,反复的不只是支吾的抽泣声。

 

     “别突然跟个害羞矜持的小处女似的。斑比,快滚进我的被窝里。”

 

     小天狼星拉开了被子,等着詹米钻了进来后。立马把梅花鹿裹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天黑了,宿舍里也很安静。皮娜终于上完厕所,早就放松地倒头就睡。连莱米亚也去睡了。

 

      小天狼星伸出一条胳膊拐住了詹米的脖子,差点把她给勒死。詹米也毫不犹豫地一胳膊肘揍在了小天狼星胸口处,没想到直接戳进了她那两个巨大的肉团中间的勾处。

 

     “哎呦——梅花鹿,你揍起人来真不想个女孩子。”

     “差点勒死我的人没权利说这个!抱紧我,布莱克......我冷。”

 

     小天狼星抱紧了詹米。可詹米又嚷嚷着抱怨说小天狼星的胸挤到她了。小天狼星指控说她分明就是嫉妒,还有她的鸡窝头才是扎的自己跟过敏似的。

 

     过了好半天,两个人才停止嘲笑对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她们安静了下来,两个女孩抱在一起。

 

      这个时候小天狼星才突然发现,詹姆的身体微微在抖。

 

     “梅花鹿,你还好吧?”她轻轻地凑在对方耳边,小声问道。

 

     “我他妈的才不好。小天狼星,你见过还好的人是一副憋着想放屁的样子吗?”

 

      “......你真是个傻蛋,詹米。”

 

      “是啊,我是个傻蛋。”小天狼星能感觉到詹米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我甚至搞定不了一个级长。”

 

      “不,那不是真的。我是说,你在一年级就搞定了莱米亚。所以实际上来说你早就搞定了一个级长。”

 

      “天哪,布莱克!”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他......是吧?”

 

     詹米沉默了下来。这个像阳光一样的男孩居然在她最好的朋友面前低沉了起来。

 

     天杀的雷奥·伊万斯。小天狼星暗地在心里已经把雷奥·伊万斯给放进油锅里煎成了人排。他居然把詹米搞成了这个样子。那混小子是有什么魔力,居然有能力把小天狼星最好的朋友身上的阳光榨干净。只剩下一具失落落的壳子。就像是雷古勒斯曾经摘给她的,后来枯萎的花。

 

     “小天狼星,你说我真的有可能和他在一起吗?”

 

     “你会的,甜心。别担心,只要他还有一只好用的眼睛,而且不和你一样近视的话。”

 

     “哦,滚蛋。”

 

     “好吧。”

 

     “不,别滚蛋。小天狼星,你确定我们会在一起吗?”

 

     “会的,伙计。你会的。”

 

       詹米真心实意地相信着她的话。

 

 

4

 

 

        当然,詹米·波特总是真心相信着她的每一个朋友。没有先后。即使日后小天狼星会把斯内普给引向打人柳,莱米亚是个狼人,皮娜有时候会在恶作剧被抓时候会突然消失掉。但詹米还是毫无差别地相信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话。

 

       假如真的要让她选一个最相信的人,詹米绝不会直接回答。因为她相信他们每一个人,而她也不像伊万斯暂时会认为的那样,是个“刻薄又没感情”的女孩。就像她最终还是没和飞天扫帚和金色飞贼过一辈子一样。詹米·波特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守约,所以她不会许下“最相信谁”的承诺,让剩下的两个朋友难过哭泣。

 

        她选了小天狼星当伴娘。后来还选了小天狼星当哈利的教母。

 

        但詹米还是嘴硬说她没有食言。她还是一样相信三个人,用命相信着她们。

         只是小天狼星总是好像总能给她带来好运罢了。

 

         那天晚上,从小天狼星说出她一定会和雷奥在一起的那一瞬间——詹姆就意识到了。啊,她一定会和雷奥在一起。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因为小天狼星虽然和自己一样很少许下承诺,但她所说的话总会成真。

 

         就像小天狼星说她不再会说泥巴种,于是她就再也没说过。就像她说自己会和雷奥在一起,结果她们就真在一起了。

 

         所以当小天狼星说她和雷奥一定会好好的,哈利也会好好的。詹米也相信了。

 

        而她从没后悔过。

 

        或者她也会后悔。假如当她知道,小天狼星将会把自己的死归结到她自己身上的花。假如她知道,小天狼星将会在阿兹卡班度过十二年,她那美丽的黑色头发将估枯萎打卷,那令人嫉妒的身材将慢慢扭曲变形,她浅色的眼睛将布满灰尘。她将一辈子都被拿来和她最讨厌的表姐并称为“那两个布莱克的疯女人”的话。詹米说不定就不会再那么相信小天狼星了。

 

        可惜没有如果。而小天狼星·布莱克坐在阴沉的天空和铁栅栏之下,身下只剩下冰冷的石阶。

 

        詹米·伊万斯将永远不再知道——小天狼星欺骗她的,将不止只有许诺给她全家平安时的一次。

 

 

      “而我才不想和个像我一样的女孩一样结婚——不管你长得是不是就跟个男孩没什么区别,也不管你究竟有多酷。”

 

      她食言了。可她永远不会告诉詹米·波特,不管是生前。还是在这个铁笼子枯萎腐烂之后。

 

      起码小天狼星说过的,詹米终究会和伊万斯在一起。只有这点,她不想那是谎言。

       

     

        

4   女孩对女孩的......?

 

         “波特!波特在高空表演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快——她又进球啦!”

 

         叮当。比赛结束。

 

         潮水般疯叫着的看台上突然沉寂了下来。每个人都把视线投向了计分牌——一瞬间鸦雀无声。

 

          “雷古勒斯·布莱克捉到了飞贼!但是波特的最后一个球追加的10分,所以总分是400比410分。这场进行了一天的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比赛终于见了分晓,让我们向格兰芬多送去祝贺!他们是今天的胜者!”

 

        

          莱米亚和她的格兰芬多伙伴们听到胜利的消息,一同为她们飞在高空的朋友喝彩了起来。皮娜爬上了观众台上的椅子上手舞足蹈,结果差点从一百英尺(2)的看台上栽出去。在比赛前,在莱米亚的阻拦下才放弃了带十箱粪蛋炸弹来庆祝的小天狼星,此刻大笑着拉响了手里的烟花炮——

 

         金色的光柱滋滋着火花冲向了明朗的夜空,它们在到达和星星同高的地方时纷纷炸开。粉色的,绿色的,鲜红的火花骤然点亮了天空。就像从来没有暗下去过一样。骑着扫帚的冠军明星詹米·波特抖了抖她那蓬松的长发,骑着银箭穿梭在每一朵烟花之间,最后终于飞到了它们的正中间。像是这篇刚刚诞生的白日中间的太阳似的,向四周的看台上疯狂的粉丝们抛来属于魁地奇女明星的魅力飞吻。

      

       莱米亚把手快给拍断了的同时,忍不住微笑带着笑容感叹,“掠夺者”的精神领袖有时候真是个没脸没皮,爱出风头,不知收敛的小混球——虽然理所当然的,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如此火热地爱她。

 

 

      “可爱的斑比!我们亲爱的小婊子啊,我们的梅花鹿!我们也都爱着你呦!”

 

      她最好的闺中密友,小天狼星·布莱克,在收到了詹米·波特的飞吻之后。理所当然地致以了自己的敬意——她当着全校的人用了个“声音洪亮”,对着刚刚向大家抛完飞吻的好友大喊大叫。样子超级像几个月前刚开始被魔法部给通缉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可当莱米亚趁着一道烟花闪过的功夫,刚好看清了她灰色的眼睛里被光照亮的活泼和明亮。就立马区分开了她和她那个疯子堂姐。

 

       骑在扫帚上的詹米·波特脸色明显黑了黑。

 

       “操你妈妈的,小天狼星!”

 

       完美的火辣球星形象顿时崩塌,俯冲到看台前的詹米立刻变回了莱米亚和她的室友们熟悉的那个脾气和爆炸头一样臭的火爆丫头。她冲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竖起了中指,恨不得用那根指头戳瞎小天狼星漂亮的浅色眼睛。

 

         “脏话。亲爱的(honey),这可不好。”小天狼星轻笑了起来,懒散地躲开了詹米的袭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你那古板可爱的伊万斯学长可不喜欢骂人的小女孩。另外,我可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我骂你婊子吗?”詹米挑了挑眉毛眉毛,挑衅地冲着小天狼星勾起了嘴角。

 

       “噢,我长的这么漂亮,自然是有当婊子的资本。小斑比,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詹米因为那个称呼而对小天狼星怒目而视,自从上个满月她成功练成了阿尼玛克斯——变成了一只牝鹿之后,小天狼星除了笑死了之外,还多亏了莱米亚生动形象的麻瓜动画比喻(詹米一向很喜欢看那个叫迪士尼的麻瓜做出来的那些会动的漫画,但这次詹米只想问候他全家),就一直没停止过叫她这个可笑的“昵称”。去他的梅林,假如詹米没记错的话,斑比甚至不是头母鹿!

 

       “我是说,假如你非要和我那可怕的秃鹫妈妈做一些唧唧歪歪的恶心事的话。我只能一边悼念着我最好的朋友逝去的智商——我是说,天哪,爱上伊万斯那个傻蛋还不够吗?一边同意你取代我爸爸成为我的继母。”

 

      詹米要被她朋友给恶心吐了。 “呕,我他妈宁可娶你这个放荡的混蛋,也不要靠近你那老妈一根指头!”

         

      “噢,亲爱的小米妮(Mini,Jamie的又一次变式),”小天狼星微笑着看着詹米,装作遗憾而夸张地摇了摇头,“我也想啊。可惜我不是飞天扫帚或者鬼飞球,所以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和你在一起了。”

        

      詹米冲黑长发的巫婆翻了个白眼。但几乎是紧接着,她就憋不住地和小天狼星一起大笑了起来。

 

 

      “得了,伙计。你就说吧,我今天飞的不赖吧?”

 

     “一如既往的棒。但要我说的话,也愚蠢的要命。今天看台上至少有一半的格兰芬多学生和全部的拉文克劳学生都在你骑着扫帚掠过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内裤。”

 

     “啊,这么说。伊万斯也看到了我的内裤?天哪!他看到我在内裤上新绣的蕾丝边了吗?他有没有觉得我会是个心灵手巧的贤妻良母?”

 

     “我想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变态,詹米。” 莱米亚微笑着插话。

 

     詹米皱起了眉头,看上去几乎是真心实意地思考。“你真的这么觉得吗,莱米亚?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哪里做错了?你瞧,两年了,他大概觉得我是个——”

 

      “噢!别犯蠢了,詹米。你这么迷人,为什么会觉得你会哪里做的不对呢?”小天狼星高声地打断了詹米难得的自我反省,她几乎是谴责地扫了莱米亚一眼,挑了挑眉毛,一把搂紧了詹米,“月亮脸,你可别胡说。詹米已经做的够好的了。要我说,女孩就不该低三下气地去改变自己,讨好那些自大愚蠢的男孩们。詹米,你要等他来找你。终有一天雷奥·伊万斯那个男孩会像迷途的小狗一样意识到鼻涕精是条鼻涕精,并看到你的好的。”

 

       詹米听了这话似乎很受用。她立马就恢复了平常自信的状态。点了点头之后,就昂起头来去找皮娜炫耀刚刚魁地奇的胜利了。

 

 

      “你压根就不想她和伊万斯在一起,是不是?”

 

      莱米亚看着詹米走远的背影。斜眼询问站在自己身边,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目送着好友兴奋离去的小天狼星。

 

      听到这样严重的指控,被莱米亚的盯视的小天狼星和刚刚一样地轻笑了起来。她灰色的眼睛转向了莱米亚。看着那张苍白但却漂亮的面孔,小天狼星·布莱克长得就像是麻瓜宗教鼎盛时期的肖像画中精致的天使。可莱米亚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朋友只会拿着这张脸去搞破坏。

 

      “当然了,月亮脸。”小天狼星的嘴角放了下来,她总是勾着笑容的面孔在魁地奇赛结束后,头一次沉寂成了她只会在莱米亚面前露出的表情。就她在暑假来临时必须回布莱克家老宅,或者是被哪个全家被杀的受害者拿来和贝拉特里克斯比较,“我才不想我最好的朋友谈恋爱呢。想想吧,你是我们中间最聪明的一个。想想恋爱中的女孩都有多蠢,我可不想詹米变成那个样子。”

 

     莱米亚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真这样想吗,你觉得骗得了谁?小天狼星瞪着她,脸上焦虑的表情难得一见。都说聪慧的男孩把自己的细腻写在心里,聪明的女孩则把细腻写进眼里。小天狼星看着莱米亚,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假如莱米亚是个男孩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呢?她还会说出接下来那句让小天狼星莫名感到胸口闷闷的话吗?

 

      “你真是个自欺欺人的傻瓜,小天狼星。”

 

 

——————————————END—————————————————————



掠夺者+莉莉+斯内普性转,其他人照常

詹姆·波特 James Potter= 詹米·波特 Jamie Potter

小天狼星·布莱克Sirius Black不变

莱姆斯·卢平Remus Lupin= 莱米亚·卢平 Remia Lupin

彼得·佩迪鲁 Peter Petigrew= 皮娜·佩迪鲁 Penna Petigrew

西弗勒斯·斯内普 Severous Snape= 西弗罗娜·斯内普 Severona Snape

莉莉·伊万斯 Lily Evans=雷奥·伊万斯 Leo Evans

玛丽·麦克唐纳 Mary MacDonald=马克·麦克唐纳 Mark MacDonald


其实还有好多梗没写出来。例如小天在被押送阿兹卡班的船上被傲罗问,是不是因为和她的疯堂姐一样暗恋伏地魔所以背叛了她的朋友。小天回答说自己只喜欢过一个人,是个女孩,已经嫁人。小天在越狱见到哈利的时候,和教父小天不一样,直接无视彼得罗恩赫敏。变成人形抱着哈利不松手了。因为父爱如山,比较内敛,所以变成教母性格也变得更主动了??然后在搞清真相后就开始不断地拽着哈利,抱怨哈利怎么这么瘦,詹姆小时候平胸都没你这么瘦她还是个女孩呢。佩妮居然敢虐待我的教子,别担心,等我清白了就把你养的比你妈胖一倍。(哈利:???有了教母是很开心但这也???)

还有就是这个au里是詹米用了爱的魔法保护了哈利。哈利在五年级时候看了斯内普教授的回忆,对于母亲的形象崩塌。所以开始有些排斥母亲的保护魔法,所以导致短暂的与伏地魔脑内的联系被切断。所以没看到小天被折磨的画面,小天没死。

教母子生活在一起了后来。莱米亚阿姨时不时来做饭,顺便确认房子不炸掉。

虽然犬鹿还是be。。。但是起码好多了是不是???(bushi)



Daughtry的叛徒

在墙外上听到了这首歌,感觉真的不能再适合小天更多了(。)单曲循环了一天,简直时时刻刻脑补小天在哈3时候的心情啊。虽然调子不太配。虽然墙外视频评论区都在刷星战7。。。


I'm not a criminal

我不是他们所说的犯罪者,

I'm not the villain

我不是那个恶徒

Yeah this is personal

这是私人恩怨

A drive-by killing

这是有预谋的谋杀

Your guns are loaded

你的枪早已上好弦

And your lies are the bullets

你的谎言就是子弹

So here is the trigger

而扳机就在这里

Go ahead and pull it, now

一口气推下去吧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this game?

你确定你想玩这场游戏吗?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it?

你确定吗?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We were just like brothers

我们曾经就像兄弟

And we had each other

我们曾经拥有过彼此的后背

We were down for the good times

我们一起度过最快乐灿烂的日子

We were there for the troubles

不论是恶作剧还是真的麻烦我们都是一起面对的

Like a thief in the night

就像是夜里的窃贼

Broad daylight

在光天化日之下

You stole my sanity

你把我推进癫狂的深渊(你夺走了我的理智)

Now you are the enemy

而你现在只是仇人(你现在是敌人了)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this game?

你确定你想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it?

你确定你要玩?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this game?

你确定你想玩这场游戏吗?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it?

你确定吗?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Oh oh,

喔,喔,
I should feel sorry for you

我应该为你感到抱歉

Oh oh,

喔,喔

Watching you drown in your denial

看你在否认现实中被逼疯

Oh oh,

喔,喔,

But I can't feel sorry for you

可惜我不会为你感到抱歉,

Oh oh,

喔,喔

Watching you drown 'cause you're a traitor

我会掐死你,看着你窒息,因为你是那个叛徒

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this game?

你确定你想玩这场游戏吗?

Are you sure you wanna play it?

你确定吗?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I still feel sorry for you

我还是为你感到抱歉,

Watching you drown in your denial,

看你在自我欺骗中溺死,

But I can’t feel sorry for you

可惜我无法为你感到抱歉,

Watching you drown in so much traitors,

看到你在所有的背叛者们中间被淹没,窒息而死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a hater

这世上比那些怨恨着我的人还可怕的事

Is a traitor

是叛徒

A traitor

叛徒

A traitor...

叛徒...

You put the knife right in my back

你在我背后插了一刀

Killed any history we had

杀死我们过去拥有过的一切时光

And now it's war

现在只剩下你死我活

War

你死我活


手制魔杖,大概十五英寸,鬼知道什么木,没有芯。羽毛主题的魔杖⋯⋯?

削了半个月终于削完了感觉还是值得哒:D

(内有长图,建议往下翻才能看清整根魔杖)

(小天狼星相关)致歉文

小天狼星越狱后,遇到了十二年前发生的爆炸中的麻瓜受害者。


1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夏天。就像是任何一个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突然之间,夏天的太阳就被乌云罩盖了过去,并且让人胸口闷郁。我难得一见地出了门,原本是为了散散心。可我却溜达到忘记了时间和回去的路——当我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哪里的时候,这个念头在我已经昏晕的大脑又当头来了一棒。


眼前是一条灰色的街道。接着两面普通至极的英国式公寓楼。方方正正的建筑,窗台栏杆的花纹看上去很复古。左边一排房子是蓝色的漆墙,右边一排的房子是红色的漆墙。放在窗边的花朵鲜艳,但不扎眼。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条街道。没人能看出这里过去发生过的事。


我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右边红色的漆墙。脑子原本灰色的景色突然染上了更深一层的色彩——它来自于我的记忆之中。就像是当我寄去剑桥的求学书了无音讯,和每一次走去一片写满人名和日期的石碑园时所看到的那种颜色——就像是工厂的石灰,焚烧厂黑色的篝火,还有在屠宰场地上干涸的褐色血迹。它们都混在一起,就是我噩梦的颜色。也是过去十年在这条街上盘旋着的印记。

我忘了自己走来这里的细节。只记得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这条街上。

而灰色的乌云遮盖住了洒满街角的阳光,就像我印象里十二年前的景象一样。我感到眼前只剩下褐红和阴灰。

直到我突然抬眼而起,看到了街角突出的颜色。在一片废墟般塌陷的暗色里,有一团纯素的净色。


在街道曾经裂开的地方,放着一束白色的鲜花。

2

那天我太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束白花,直到回到家都没把思绪挪开。

就像是一个幼时的朋友住进了你隔壁的街区。一种难以忍受的感受在我的胸口挠着,是谁在那里留下的鲜花?

这个问题就像是周五没有能完成的最后一点工作,一系列摆放整齐的杯子里没有握柄的那个,搔着我的喉咙。

我分明记得第一眼看去的时候那里还空空一无,但下一秒就多了一束花朵。是哪个行人放下的?我记得自己疯了一样地冲驰过去,从地上抓起那束鲜花。像是在寻找自己逃跑的女友一样急得左右张望。一个穿着破旧的路人奇怪又谨慎地看着我,好奇地询问我为什么捡起那束花。看着我紧张的表情,他又好心地问难道我丢了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放下了花朵?”我急切地问着,“是谁?”

路人看着我,表情呆滞地愣在了原地。惊恐的表情刻在他脸上皱纹的鸿沟里。大概是被我急切而又有些怪异的行为给吓到了。估计他原本以为我是丢了钱包,以为假如他帮我找到了钱包的话,我可以出于感谢而施舍给他一些钱。可我的问题却只是关于一束花,他多半是在失望之余,觉得这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疯了。


我没有解释,因为这无法解释。只有那天站在这条街上的人才会明白,而他们大多早已死去。

我的眼睛飞速划过每一个附近的人,街上的,公寓里的。可没有人在盯着我,或者我手上的白花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急着去忙自己琐碎的生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条街上的异样。没理解这条街上的疼痛,没听到这条街上的惨叫,没看到溅进粘液的视线看到的一切都是红色的模糊。没有听到地下的天然气管道被炸裂后发出的滋滋声。没嗅到烧焦的气息充斥鼻腔。

以上的一切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把我给推倒在地。接着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嘿,亲爱的,” 女友的声音把我从深陷的回忆里唤了回来,她正坐在病床头,翻看一本杂志,“你刚刚在发愣。没事吧?医生说你只是恐慌症发作,休息一下,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我安心地笑了一下,心里知道她是抛下了工作,穿着高跟鞋跑过来的,“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要是我每次突然晕倒你都得赶到现场,那你的第一份工作效率就不够高了。”

她紧张地笑了一下,“别胡说,对我来说。你还是和工作一样重要的。”

“只是一样重要吗?”

“当然。”

我们俩一起笑出了声。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那条街。只是专注地大笑。

“其实,不是我找到你的,”女孩说,“是一个穿着很旧衣服的怪人。还有,亲爱的。你为什么会突然犯恐慌症呢?离你上次这样依旧过去两三年了。你曾经去过那条街吗?你愿意告诉我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3

星期天,我又回到了那条街道。

我以为我会再见到那个奇异的路人。我想感谢他。可又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到那里。

可出乎意料的,我还是找到了他。虽然当时情形有些奇怪。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一户人家房子的阴影处躺着,就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人。假如不是因为前几天和他说过一句话,并且在特意寻找他的话,我想我压根注意不到他。虽然他穿着古怪,但是他所躺的位置正好使他的脸和身形被掩盖了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躲在墙角睡觉的流浪汉一样,拿身上裙子似的长衣物盖住了脸和头发。


我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几步——可就当我朝他的方向迈出脚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像是触了电似的全身一颤。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像是只警犬一样敏捷而迅速地跳了起来,纠缠油污的黑色烂发被甩到头的一边。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那双眼珠凌厉的就像属于某种受到威胁时的动物。而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露出了惊恐而又危险的表情。牙齿呲开,一颗颗腥黄的牙拧紧在一起,充满了威胁性。他咬紧牙,向后退去,后背紧紧地贴着身后的红色砖瓦,双手抠进瓦砾里。做出防御的姿势。就好像我是什么生禽猛兽,而不是他才看上去像是个可疑人士那样。


“先生,”我也有点被吓到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解释,“您别怕。还记得我吗?我是恐慌症发作昏倒的那个人。您送我去了医院。我是想来感谢您的。”


男人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这下我才更清晰地观察到他的真实长相。刚刚像是在找架打似的架势放松了一点。他的脸上面沾满了脏兮兮的东西,而且布满凹进去的纹路。可他的眼睛却和好像枯萎了的面部特征不同,他的眼睛很明朗,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眼睛里有颜色的那部份反射出的烟灰色。这让我必须从新评估他的年纪——因为虽然他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七八岁的孩童一样灵动而情绪化。


在我观察他的同时,他也警惕地把我从上到下都审视了一边。我几乎都要举手投降了。可信好,他最后好像终于放松了警惕。当他开口的时候,用的语气和几分钟前的他判若两人。

“噢,是你啊。”他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开了,我头一次意识到他的声音这么沙哑,“那个在街上捡花束的奇怪女孩。”


看看是谁在说这话。我默默地心想,可还是默认了地点了点头。

“是的,先生,”我回答,顺带着“漫不经心”地又重新提起了那个问题,“所以您知道究竟是谁把花放在那里的吗?”


男人眨了两下眼睛,他的表情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又充满了敌意,一点儿都没有了刚刚的放松甚至有些冒犯人的随意。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故事冒昧地告诉这个看上去神经质,情绪又不稳定的流浪者。


“十二年前,那里发生了一次煤气爆炸,”我含含糊糊地敷衍,却又出于某种原因说出了实话,“我......的一个亲人因为那场爆炸去世了。”


我以为这个流浪汉会迷迷糊糊地吱呼一声,代表听到了。或者愣愣地无视掉这句十分私人,又十分尴尬的私人话题。

我没想到的是,看上去疯疯癫癫的男人却突然沉默了。可却不是以上两种我想象到的沉默——他的身子突然停住。在我的惊讶之下,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凝固了起来。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流浪汉了。他的眉头紧皱,嘴角突然绷紧。他的岁数突然和他脸上数不清的沟壑重叠,看上去像个沉默而又波涛汹涌的中年人,像是比我年长的父辈。脸上的不确定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深深的悲伤和空洞。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里是深不可见的情绪。

“我很抱歉。”

他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说。


4

之后他告诉我,那束白花其实是他放的。


“什么?”我吃惊地叫出了声,无数股不可言喻的心情一起涌上了心头,“难道......你也有亲人在那场爆炸里死去吗?”


流浪汉般的男人用深沉的目光看着我,他眼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无法解释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我坚定不移地认识到那其中之一的感情是热烈的感伤。

“......算是吧。”他看到我在等待他的答案,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我没法再看到他眼睛里更多波涛汹涌的情绪。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热浪翻滚着窜上我的胸口,鼻梁和眼睛。当我再次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酸意堵住了我的鼻子。我终于止不住热的像是火焰一样的眼泪从眼眶里冒出来。我的喉咙被话堆满的沉默堵住了。我几乎无法呼吸。


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我失控的表情。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过头,惊讶又无措地盯着我不断往下滚着的泪珠和喉咙里的呼噜声。他的眉头挤得更紧了,可和他最开始警惕而又敌意的神情完全不同,他看上去——很和善?我几乎要为自己的这个设想破涕而笑。不,虽然他看上去确实很想安慰我(手抬起又放下,尴尬地在沾满泥的长衣上抹了一下)。但却像是个孩子一样,好像从没做过这种事。


我意识到自己要是这么下去,那这场谈话估计也就这么结束了。 “啊,呼。” 我吸了吸鼻子,接着露出了一个世上最扭曲的微笑,“抱,抱歉。我有些情绪过剩了。明明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


他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沉默。

“不,那没错,你没错的,孩子。”他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上去活像欣喜和痛苦拧在了一张脸上——看着我说,“那种痛苦不论过去多久都没法消失。”


他对我说着,脸上也挤出了一个丑陋的微笑。我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因为在我看来,那个笑实在也太勉强了。


“不管怎样,”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您,先生。可对我来说已经不止是痛苦,而是已经变成了噩梦。我当时在那里,”我哽咽了一下,“我,看到了。那些烟,底下的管子都裂开了。我妈妈的肚子上开了个洞,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母亲至死都没有合上的惊恐表情——我好像又被带回了那一刻。脸上是一个十一岁小女孩的无助和害怕。大声地喊着母亲的称呼,可正因却从轰轰作响的泄露出的煤气和人群的惨叫声给淹没了过去。妈妈一半的脸都消失了。滚烫的红色火苗很快吞噬了她的另外一半的脸,接着妈妈的叫声就消失了。

我抖了起来。那一切都那么清晰可见,就好像现在就尽在眼前可见。在我和那个男人所站的这条街道的明亮处。我的母亲曾尖叫着惨死。

救护车刺耳的铃声,警车上刺眼的灯亮。它们盖住了小女孩的耳膜和神经,带走她的人身上穿着一种很奇怪的布料——很奇怪的布料。还有另一个声音,一个比前面两个更刺耳的声音——那是什么呢?她想不起来。街上着了火,很大很大的火。火跳动着,居然扭曲出了好似人的影子。


“嘿,小姐,小姐!”

我是被摇醒的,被眼前的那个肮脏的男人。我愣神地盯着他的脸,可却没有像平常生活里和我那洁癖的女友所养成的爱干净的习惯而跳开。我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直到我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

大概是因为我太沉浸在又一次的恐慌症发作,差点没反应过来。当我盯着那个男人急切的面孔时,我居然把他扭曲进了那天爆炸时的画面里。


“噢,抱歉......先生,你建议我问你一下吗?那天——在爆炸发生的那天。你也在现场吗?”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有激烈情绪的状况下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可我想这是我唯一能想出形容那个先生神情的方式了。


“我很抱歉。”他喃喃着,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几乎像是呻吟,“我真的很抱歉。”


“不,先生,那不是你的错!”我终于恢复了理智,于是我急忙打断被我给搞成这样的那个先生无理由的自责,“那都过去了。那场爆炸,它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了。它已经过去了。”

“那没有用!”他几乎是咆哮地吼出了那句话。我怔怔地看着他抱起了头。就像我刚刚一样,声音里填满了颤抖。


“不——先生,不,”我急切地安慰他,于是不自觉地也提高了声音,“我知道那很痛苦。就像是把自己的心扉掏出来了一样!那些火,那些烟和滋滋声,那些惨叫,那些死亡和那种绝望!可那都已经过去了。不论是什么,噩梦只是噩梦。它们不会再追上您了!还,还要人会来到你的生命里,让你感受到活着的意义。那些可怕的事——它们会一直存在,但不会抹掉现在的情景。”


那个先生发出了一声近乎像是惨笑声的抽吸声。不知道为何,这个声音就像是一根手指一样挑起了我记忆中的一根弦音。我的眼睛顿时睁大——这个声音,和灰尘与煤气的味道同时从我的脑中被波涛反波掀起。就像是十二年前一样,爆炸开来,我能听到耳朵里回响的嗡嗡声——还有人在大笑。

突然那不再是火的影子,而是一个人。一个黑色头发的人,那些像是树叶一样的头发被爆炸的余波掀了起来。惊恐的表情,穿着古怪的年轻青年手里拿着小木棍。愣在原地。像是坏掉的机箱一样扭曲的尖声从男人的嗓子里爆发出来。火焰烧开了他的头发,路人的血肉溅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接着突然开始大笑。大笑。在呐喊着妈妈的小女孩面前大笑。



当男人看到了我眼神变化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我想那相当明显,就像一个人的眼睛从浑浊变得清澈而滚圆。当我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神转向他的那一刻之前,他像是敏捷的动物一样从我的身边撤去。接着,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看到他的身子开始缩小,接着变成了一只黑色而庞大的禽兽。像是箭一样地窜着而去。


“我很抱歉。”

在他与我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他最后一次说。

那个声音还停留在我的脑海里。


5

第二天,我的女友满脸惊慌地给我递上了一份报纸。我把报纸摊开,一眼就锁定了第一版上那个男人阴沉而又骇人的面孔。用屠夫的眼神盯着报纸外的人。我看向了旁边的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谋杀犯,目前正在持枪逃逸。已经可以确定潜进英国边境,假如目击到的话请立马报警。”

后来我想起了那天惊心动魄的遭遇。为了自己的劫后余生而感到惴惴不安,那天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产生的幻想早已被抛之脑后。我后来唯一记起来的只是我好想说过“总是有新的人来到你的生活里,而那已经过去了”。我自己还是对自己这句话挺受用的,而在和一个危险的杀人犯面对面过之后。我更是格外珍惜和女友的关系。如今我们已经搬到了一起,而我也再也没有恐慌症发作过。

只是在差不多一年之后的十月三十日。当我再次无意中走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在满街放满了祭奠十三年前在这里死去的亲人和朋友们的花和悼念中,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束白色的花。那时我才注意到,那束白色的花原来是一束百合。

我至今都没弄清一个逃犯是为什么要专门找百合花来祭奠他自己杀死的人。


————————END————————

别问我小天从哪弄到的百合花,你就当他从别人家偷的。路过了虫尾巴炸了一条街的地方,于是原本打算去高锥克山谷给詹姆和莉莉献的花,因为短时间走不到那里所以干脆放在另一个他认为是自己错误而造成无辜者死亡了的地方。

第一次和第二次“我”撞上的小天之所以是人类形态。一是因为福吉那时候还没通知麻瓜首相小天越狱了的消息,所以他只需要躲傲罗,所以没必要那么小心,二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的过错,所以十二个麻瓜才会被彼得杀死,起码应该以真面目来致歉。三是因为他那时候刚出阿兹卡班,魔力和情绪都还不稳定,所以没法完全控制好长时间维持阿尼玛克斯形态。(你就扯淡吧,说实在就是需要他是人形。要不还写啥,让女主像智障一样对着狗bb吗??)

我一直好像没有见到过有以那场爆炸案中真的被炸死了的十二个麻瓜为重点的同人。好像原著里小天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他对那些死掉的人的态度。杀彼得的理由也是“你居然背叛了你最好的朋友”。可我觉得以小天的性格,他不会对于彼得敢杀十二个人只为自己潜逃的这个事实一点都没有自责感。(毕竟说出了“就是为了多救一个无辜的生命啊,彼得!”这种话的人,估计也是想起了虫尾巴炸死了十二个人还以此诬陷了自己的事儿。)我一直对这个梗很感兴趣。真的一直想挖掘小天对此的思想感情。希望我做的还不算糟透(。)





安利一套没理由这么冷的系列。「遗产三部曲」。

故事讲的是一个经典的奇幻架空大陆。一个男孩捡到了一颗龙蛋后,和孵出的龙产生羁绊后,成为龙骑士的冒险小说。

背景是架空的虚幻大陆,基本设定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基本上精灵,矮人等等等的都有。但它真的吸引人的不是这里——故事其中的政治权谋,以及权利纷争,各国和各个政权之间的纠纷才是大看点。甚至虽然看上去打暴君大boss是主线,但其中最真实也是作者写的最出彩的地方却是同盟军中的集权,平衡,创立起一个在打败政权后真正可以运作的国家的这样的一个过程。阴谋和政治斗争的情节,甚至在我个人认为里可以和冰与火之歌齐平了(虽然作为偏少年冒险向的小说不可能死那么多人就对了⋯⋯)真的难以理解为什么在国内会这么冷,作为情节和人物智商都一直在很高的水平上不时上时下的小说(虽然最后有些阑尾⋯⋯)。真的可以算是西方奇幻小说侧重权利斗争情节中写的最好的架空大陆系列之一——为什么会这!么!冷!

遗产三部曲除去最重头和夺目的政治斗争以外,人物塑造方面算是一半一半,我个人感觉塑造的最出彩和多面的角色,分别是龙骑士主角的搭档蓝龙蓝儿(Saphia,原名),还有穆塔——前者的魅力在作者塑造“龙”这个种族时注入的心血之多,让这一种族的思维方式和哲学,都相当的富有不刻意的幽默和灵性。还有神秘。(作为第二主角(实际上的女主角,偷笑),三部曲里面只有一章主视角,然而一出主视角简直就是惊艳。让你恨不得要踹开无聊的典型少年冒险小说男主,扒着她的眼睛讲述整个故事的进展)——后者,穆塔,则归功于这个人物性格的多面化,以及身份的不断变化。你可以尤其地感受到在三部曲(四本书)里,每一本书他的人物性格都是在进展的。绝非停留不前,也非在台后一步跨越——而是即使这个人物没出场,你也能感受到他在离场的这一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导致了他性格和行为的变化,你能理解他,理解他这个人的纠结,他不同面的体现,理解他的处境,痛苦和不甘——即使到最后,(还记得我说过结局有些烂尾吗?),但就单穆塔这个人物的结局来说,却圆满而又顺理成章。甚至可以说穆塔的结局是对他这个人物的点睛之作,将他这个人物的形象彻底圆满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笔——穆塔大概是整个三部曲系列里最吸引我的人物,也是我觉得塑造最丰满,也最有魅力的人物。可以说在最后的大结局,穆塔的结局是支持我看完这个结局后,依旧能甘之如饴地把它封为神作并沉浸在这套小说完全魅力的理由之一,也是最后的一道封口菜。

但也有比较面具化的人物,例如男主(正直坚强三观正的打怪升级典型无知少年长成救世主的情节),精灵女主(比男主大了差不多六十岁但精灵吗很能打很美但好像除此之外就是高冷和拒绝男主没啥内涵了?和母亲像青春期小姑娘一样冷战算吗?)。值得一提的是主角伊拉龙的堂兄若兰倒是塑造的很成功的角色之一,虽然没有蓝儿和穆塔那么夺人眼球——但却同样拥有真实的多面化:出于私心领导村中人民造反,是个出色的战士,但却有淡漠道德感的缺点,容易变成冷酷无情的领导者,可能会失去道德方针。伊拉龙的领主注意到了这一点,并用他的妻子牵制他的这一点真的安排的很出色。可以说若兰是作为我最爱看的有较多pov的角色,他的故事线也是我在看这系列时最喜欢的pov线之一。因为比起男主,他的成功和斗争更真实,全靠自身的领导力和是个很好的演讲者。即使不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若兰这个角色可以给你感觉即使在现实里,也注定不凡。所以你就能明白他值得自己单独的一条线。(小声,不像男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作者的文笔太尼玛的好了!!!!描写时的画面感极强,尤其是战斗时的画面!那种感觉让你无法把眼神从树上挪开,甚至是描写场景的画面也不会因为聒噪难懂导致你跳页。那画面感!!!!我了个吗。看了就知道。

可以说书中描写的政治权衡和每个角色都有智商的政治脑,还有作者画面感极强,渲染力极高的文笔。是撑起整个三部曲的两个顶梁柱。即使没有我之前说的那么多出彩的角色,吸引人的奇幻架空背景,和惊心动魄的情节。就靠着这两点我也强烈安利大家去看遗产三部曲。保证是一次绚烂而满足的阅读体验。

(图来自百度百科,“遗产三部曲”词条)

【POI/卡特个人】没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第三季产物,纪念

  1           

        当泰勒还小的时候。他时常需要踮起脚尖从窗户往外看,公寓外面的街道。

        每次被保姆哄着睡觉去之前。他都得这么待上一会儿。踮起脚尖从睡房的窗户看窗外黑不溜秋的街道,一盏路灯恰好照在公寓楼入口的门前。纯白的光在小男孩明亮的眼睛里映出的光。小男孩总是固执地盯着那里,那团光下的地方。那个点。


        他的身高还是成人的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等着出现在路灯下的是一个穿警服,戴警帽的女人。她有的时候是走回来的,有的时候则开着闪着红蓝光的霓虹车。她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不会。有时候是泰勒刚下幼稚园班的下午六点,有时泰勒则会盯着那块照在街道上的光晕很久。直到保姆也不禁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摇摇欲坠地打瞌睡。


       假如这个时候他等到了那个穿着警服的影子走回来的话。他总是会被一顿猛训。那个泰勒在等着的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直到十二点都没有睡觉,差点没气晕过去。


       但紧接着,她还是会把他给抱起来。放回床上,给他掖被子。告诉他抱歉,最近自己总是回来的这么晚。有时间的话,她一定会陪着他的。泰勒记得自己总是点头,压根没搞清这是不是一句谎话。但他等到了,总是等得到她。泰勒想,她是个好妈妈,这是他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的事情,甚至远在他知道她也是个好警察,或是个好人之前。


       当他躺好以后。她从不会吵醒保姆,她只会比一个无名指。然后对他微微一笑。接着走出门,走向街道上那团总是在夜晚亮着的路灯。


       但她总是会回来的。泰勒知道。


2        

       自从她死后。泰勒搬去了和父亲一起住。她和泰勒的父亲很久以前就分开了,他们在都是军人的时候结合。在那之后生了他。但在泰勒年幼时,从战场上回来的父亲一直没有很好地调节自己,也拒绝向别人寻求帮助。


        泰勒小时候也问过她,为什么父亲不回来和他们一起住呢?她说,因为你父亲一直就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那你呢?妈妈,你不也是军人吗?可你就回来了,而且一直都在家。” 


        小孩子的问题。在她心目中,泰勒大概一直都是当年那个拿天真但却残酷的问题缠着她的小男孩。她自己也承认了,她说有时候她没意识到他已经长大,她还叫他baby boy。泰勒有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当他不是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时,他会喜欢她这么叫他。


          她愣了一下,接着对着自己的儿子露出了属于母亲的那种和善和安慰的笑。


         “睡吧,小孩。”


        她说着重新戴上了警帽,她拍了拍泰勒的脑袋。告诉保姆,自己得回去值巡逻的夜班。


        后来她的搭档弗斯科警探将她留在办公桌上的遗物交到泰勒手里,她的儿子用了一整夜对着那些零碎的东西发呆,背后是父亲担忧的目光。


         泰勒花了一整个晚上收拾那些东西。他找到了一张自己和她的照片,放在相框里。那大概就是她全部的私人物品。因为除去那张照片,其他的东西都触目惊心。泰勒目瞪口呆地收拾完了它们,每放下一件物品,一份报告,每一张嫌疑人的照片。都像是在窥视着一个泰勒不认识的她。


         HR全员的名单被夹在一张草草书写的纸上。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有整整一尺厚的相片,相片上的日期从2012年开始,直到她去世的前几天。毒(和谐啊啊啊啊啊)品交易,黑警之间的贿lu,坑,坑里面埋着的人,坑外面正在埋人的人。几段录音,都是关于HR之间的交易,她甚至认真标注出了每一条录音所违反的相关法律,和作为证据可以提出的指控。      

       密密麻麻的字地挤满了纸张的每一个角落。可泰勒只想起了她从来是个说话简练的人,甚至是问起自己儿子女朋友的时候,也只是问了一句“她漂亮吗?”。接着就不再追究。


       原来她所有被沉默掩盖了的智慧都写在这些纸张上,原来她所有的毅力和坚持不懈的动力都用在了这里。




      “她曾是个好警探,”弗斯科警探脸上的肉都绷紧了,泰勒想不到他居然可以这么严肃,”你妈妈,她是我见过最不愧这个称呼的人。”


      “是啊,我真没想到我妈她居然这么厉害。可以一个人搞翻这么一群坏蛋。” 


        泰勒用着青少年独有的那份玩世不恭的语气。但实际上只希望自己被一个人扔在这里,抱着母亲生前的所有勇气和成就大哭一场。



       弗斯科听了这话,却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泰勒。我的意思是。”


        母亲的搭档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了母亲生前的样子。


      “她不止是勇敢,机智,一个女人能痛扁一群坏蛋那样超级英雄的厉害。卡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光明正大的警察。我不知道她参军的时候是什么样,但估计和当警察一样死脑筋。她当警察,是因为她真的想当警察。想去解救别人,想去把坏蛋赶跑,让这个城市好上那么一点儿。哎,我知道你大概不会懂,这对于做我们这一行的来说有多难做到。但你母亲一直都是个好人,为了帮助别人和把坏蛋送进监狱。一个人和他们对抗的好人。而即使到最后,她都在抗争。可却依旧不愿意去私刑杀人,即使她遭受了多大的打击。她一直都相信法律会去惩罚坏人的。她只是去为停止这些人杀人放火而把他们给捉拿归案而已。她救了我的命,她让我明白了一个他妈的警察是意味着什么。”


         泰勒有些晕眩地走出了警局。他大概无法完全理解弗斯科的意思。太多他不了解的母亲,而他脑子里回想着的还是最后一次和她通话。她说有时候她还是会把他当成孩子,没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可泰勒突然也才意识到,自己大概也从来没把她当成过一个警察,她一直是那个早出晚归却对他关心的母亲。穿起警服来很帅的孩子偶像,那个喜欢把内衣乱扔的妈妈。


     泰勒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们的对话。和她没说出口的那个回答。  

     
     “那你呢?妈妈,你不也是军人吗?可你就回来了,而且一直都在家。” 


       不,母亲大概从没回来。她和父亲一样,一直都待在战场上。


       只是父亲一直在逃避。而母亲,她至死都还活在战场里。

3
      “但你知道,不论你做什么。你都不需要一个人做,对吧?”


      “嗯,我知道。有你挺我。”


      “不止这样,妈妈,你知道有很多人都关心着你。”


      母亲去世后的葬礼上。除了泰勒和父亲以外,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人也站了很久。一个没有表情的女人,和一个瘸腿的男人。


       母亲去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泰勒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开始持续不断地收到慰问信。甚至有几封里还夹带着给他数学作业的指导,甚至是随堂测验的答案。他怀疑自己的电脑是不是被黑了,可黑客却从未表现出恶意,只是时不时地给他学习上和生活里的指导和帮助。


       莱奥纳·弗斯科警探时不时地就会抽空来拜访泰勒和他的父亲。关心一下他的学习和恢复情况。有次泰勒偷听到他和父亲的谈话,父亲感谢他这样的关心,弗斯科说她是他一辈子有过的最好的搭档。


       有个秃顶戴眼睛的人突然有天拦住了刚下学的泰勒。告诉他,别担心,杀他母亲的人他会帮助泰勒照料的。第二天,泰勒在电视上看到了杀害母亲的西蒙斯警官在候审病房里离奇暴毙。


       母亲曾经亲手抓住的一个罪犯的家属找到了他来寻仇。一个棕头发的女人从天而降,一脚把那个人踹下了房顶。接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曾经在几年前救过被绑架的泰勒的西装男人。某天突然出现在了泰勒小时候会等着她回家时的路灯下。泰勒追了过去。


      “对不起。”


        那个男人对他说。


     “你母亲是个好人,她不该这样死去。”


      “我知道,”泰勒说,“谢谢。”


      泰勒一点都不后悔在她离开之前,自己曾对她说过那句话。

4
        泰勒·卡特在毕业后加入了NYPD,励志成为和她一样的警探。


——————END——————————————————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卡姐厨,虽然到现在补剧只补到第三季的一半。但我想poi里,卡姐大概是一个象征着一生守护在道德线上的理想警察形象吧。

她死的时候我哭了,心想为什么那么好的人会死掉。她一辈子都在为这座城市的平安和把坏人绳之以法上,她是个那么好的朋友,口硬心软。她说自己作为警察原谅不了弗斯科的行为,可是会去为他挖尸体。目前整部剧最感动的地方是她和李四卡在那个FBI的车后座上,FBI问她,她被多少钱给策反了。当她只是笑,然后说没有,我只是帮了个朋友。

她颠覆的组织里的人还没被判处刑期,英雄就已经躺在坟墓。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起码看到了自己最后的工作完成的那天。

那之后整整一集看上去都是各种人在以不同的形式祭奠她。她是值得的。就像她儿子说的一样,很多人关心着她。而她也货真价实地应得这些尊敬和爱戴,也应得这整整一集的祭奠。

她一直都是个战士,好警察。她的智慧,勇气,以及一切之上的公平。独立以及表现出的能力,和与能力相等的道德线。

假如说我真的会看剧而爱上哪个角色的话,她绝对是其中一个。

(ps:其实我真的觉得她和李四一点都不雷。两个人之前的互动可以说是灵魂的碰撞。我不想指责谁,但我觉得他俩在一起其实挺合情合理的。除了颜值以外,大概真的是信仰相同的感情。)


Reflection of yourself 倒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相关

    简介:大概是我对斯内普的解读。本文中的叙述者,“我”可以被认为指的是厄里斯魔镜的思想实体化。也可以有别的解读。全看个人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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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十一岁以前的人生是一段不好的记忆,里面包含了一个愚蠢但却自大的麻瓜父亲,和一个懦弱的女巫母亲。他拒绝谈起他们,就像他拒绝谈起童年时的任何事。一开始或许只是因为他知道周围的人不会理解他,住在蜘蛛尾巷三条街以外漂亮房子里的孩子只会在见到他的时候拧鼻子。他在去霍格沃茨之前没上过学,所以也从没见到过像自己一样的同龄孩子,更别说有过朋友。

    在那个穿着孕妇装的小孩眼里,倒映着的人影儿只有高粗但却浅薄的父母。他们之间的交谈和互动日复一日,规律而又无从变化。西弗勒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定下了除了这样拧紧的眉毛,喷出的唾液和叫喊着的嘲讽和诟骂以外。人与人之间没有别的交流和沟通方式。而孩童时认识的定论,维持了一生,陪他走进了坟墓。直到三十九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双面间谍,叛徒和英雄的身份一起死去的时候。他还是没学会任何别的和人交流的方式。

    但这不是他的错,起码不全是他的错。他可以选择做一个光荣的人,出色的人,即使带着一幅丑陋的拗纠在一起的眉毛,和一张不是用来交朋友的嘴。

    他当然可以这么选择自己的人生。无人可以阻拦他,就像多年后哈利·波特无法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一样。这是他选择的人生,他会按照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即使那不是他最初的想法。

    

    那个眼珠里倒映着丑陋父母面孔的孩子,他还不曾做出那些选择。即使他的名字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但是孩子是不注定的,孩子总是有选择,纯洁而无辜的。不论未来他将背负多少罪孽和赎罪,那个孩子不应该被责备。即使那时和他的一生里一样,没人喜欢这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蜘蛛尾巷男孩。他却是值得喜欢,值得被爱的。就像是天下任何的一个孩子一样,他有被给予最好的伙伴,最好吃的食物,最美的玩乐和最纯洁的热爱。

   即使再怎么不讨人喜欢。但孩童时却不一样,那时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不讨人喜欢还不是他的错。他还值得被别人疼爱和照顾。也就是在这时他遇到了莉莉·伊万斯。

  

   和他同样纯洁,无辜,值得被爱的。可却和乌黑的他不一样,是乳白色的,会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女孩。

   

   当她从秋千飞起,坠进躲在阴影里的他面前那灌满了阳光水的蔚蓝天空。和太阳的火焰一起在天空中飞舞,头发火红的像是故事里里会飞舞的火精灵一样在光亮之中跳动——西弗勒斯突然觉得母亲给自己讲的那些麻瓜童话可能没那么愚蠢。她就像是那些故事里长着小翅膀的仙子,比神奇动物书里说的那些“仙子”要真实多了。

   原来女巫是会发光的。西弗勒斯想,圣芒格的巫师身体结构图画错了,他们忘记提到女巫施魔法的时候是会发光的,就像一团会自燃的火一样。


   或许从那个时候西弗勒斯就应该意识到,莉莉·伊万斯的内在归属就是漫无边际燃烧着火焰的太阳。她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太阳亲吻,终此一生也只会像火一样在蓝天下燃烧。她不可能和他一起住进阴影里,也不会和他一起搬进黑湖下潮湿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即使她会站在阳光下冲像土拨鼠一样喜好阴凉地带的他伸出手。一个人站在灿烂晴天的大太阳下,一个人藏在被树叶和灌木丛遮盖的阴影里。手牵着手,舒心地躺在一起,聊关于霍格沃茨和摄魂怪的话题。


  “麻瓜出身的巫师没什么区别。”

   那双曾经只能映出父母干枯败坏声音的眼睛。那双曾经只能听到诟骂和惨叫声的耳朵。那副曾经只记得刻薄字儿的词语系统。那个在蜘蛛尾巷里躺着,默默地等待着枯萎腐烂的男孩。头一次见到了色彩的存在,是像女孩头发那样柔软的红。

   那是他头一次学会说出安慰的话。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句话可不可信。那是他头一次学会友善的话和冲动。男孩从没感觉这么充实过,尤其是当他看到女孩的眼睛里一点点地弯成月牙的形状。


   很久的一段时间里,男孩都误会自己喜欢的是那双被女孩闭上的眼皮后流动的翠绿小溪。他把头一次安慰人感到的宁静和愉悦,和女孩绿色眼睛中的小溪搞混了。假如男孩再会幻想一点,或曾经见过更多的善意的话。他就会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和喜爱的事物其实一直不远,如此简单。

   就和叫莉莉·伊万斯的友善女孩做朋友一样简单。

   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意识到。


  可惜西弗勒斯还是个小男孩,还没经历过太多的善意。也没交到莉莉以外的朋友。

  那个男孩曾经还会因为成功安慰到朋友而迸发出愉悦的心灵。名叫西弗的穿着孕妇衣,笨拙地在阴影里探头探脑的小男孩。那个曾经和他喜欢的莉莉一样单纯,无辜,值得被爱的男孩。莉莉最好的朋友和会安慰人的小男巫。

  叫西弗的小男孩也有过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可那时的他也有这么多美好的标签,和不时迸发出的善意。

 

  可惜人都是会长大的。我看着镜子前的男人,不禁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即使是对着一个十一岁的莉莉·伊万斯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个单纯,无辜,值得被爱的小男孩。终究选择了走上一条无可救药的道路,直到现在,即使好不容易走回了正道。却依旧保留下了充满恶意的本性。他爱着那个女孩,却愿意恶意对待女孩的孩子。他爱着那个女孩,却依旧会嘲笑和女孩一样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的女巫。他爱着那个女孩,可他依旧会将自己的怨恨发泄在一群和他曾经一样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我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子,披肩的红头发和稚嫩的绿色大眼睛。我是平扁的景象,反射着有求必应屋里幽暗晃动的灯光。

  

    斯内普,你究竟追寻的是莉莉·伊万斯,还仅仅是作为莉莉·伊万斯的朋友时的自己呢?


孤独的人都需要一个想象朋友

1
        小天狼星发誓,他绝对没有在说谎。
       当他气急败坏的妈妈问他,他刚刚在麻瓜街角是在和谁说话。小天狼星斩钉截铁地告诉沃尔布加夫人,他正在和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小巫师说话。


       “他绝对是个巫师!要不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叫我,结果我一转身过去,他就连影子都不见了呢?”


       可惜沃尔布加没有相信小天狼星的话。就像每一次听大儿子解释在她眼里反常的行为一样。她骂着“怪胎”和“小骗子”,并让小天狼星回自己的房间里反省。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在和哪个麻瓜小野种说话,就不许下来吃饭。
        八岁的小天狼星倔强地扬起了圆圆的下巴,努力拿面团子一样的下巴对着母亲。他努力地想要学着贝拉特里克斯那样做出“轻蔑”的表情。结果这只是让沃尔布加更生气了,结果直到第二天晚上。饿坏了的小天狼星才被克里切从自己的房间里放出来。
        可小天狼星从没承认自己说了谎。


       “那里真的曾经有个黑头发的小巫师,他的眼睛是绿棕色的。他的头发有点乱,可一点都不像麻瓜野种的那么脏!他的眼睛弯弯的,酒窝特别大。他当时确实就站在那个街角旁,握着一个穿着长袍的优雅阿姨的手。他就站在那里和我聊天,走之前冲我眨眼还吐了吐舌头!”


      小天狼星当时觉得很新奇,因为他还从没见过谁这么笑过。
      雷古勒斯也会笑,可是他的笑总是小小的,而且笑着笑着却好像几乎随时会哭出来。妈妈也会笑,可和雷古正好相反,沃尔布加总是笑着笑着就会发起怒来。安多米达也会笑,可是她的笑总是很哀伤。
       可那个男孩,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想要笑。小天狼星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别的神情,就好像把整个太阳都塞进了一个人的脸上。他一直都在冲小天狼星笑,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是。
       小天狼星还从没和一个只会笑着的人说过话。他还从不知道有谁在说话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在笑。
       大人们说话的时候的眼睛里都藏着一个世界,而孩子们的笑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世界。安多的笑在两者之间,既藏着一个世界,又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妈妈他们的那个世界。
       可那个男孩笑起来的,把整个世界摊开在眼前。

       “妈妈会着火的笑是长辈的笑,雷古会掉眼泪的笑是弟弟的笑,安多那美晕人的笑是堂姐的笑。那你的笑是什么呢?你又是什么呢?”
       在街角的那天,小天狼星没来得及问男孩这个问题。可这难不倒他,小天狼星很快就找到了机会。或者说,他找到了可以得到答案的办法。
        小天狼星曾经被在妈妈命令下的克里切逼着看的魔法书里读到——当一个巫师在脑子里想着一个人的具体形象,并使用咒语“立影显形”。这个魔咒可以另外的那个人现身。
       小天狼星高兴地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下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立影显形!”
       拿着从父亲的房间中偷出来的魔杖,小天狼星认真地面对着墙上的镜子,念出了这个魔咒。
       一开始,镜子里全无动静。小天狼星有点失望,他很快就放弃了。他毕竟在八岁,而且他早该知道妈妈的书里的东西本来就都是扯淡。
        可就当他彻底失望地转身走掉之前,镜子里小天狼星的倒影动了动。
        小天狼星惊呆了,他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盯着镜子看了看,他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镜子里依旧只有小天狼星张开嘴巴的蠢样子。就在这时,镜子里的倒影却发出了一连串的大笑声。吓得小天狼星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
        镜子里的“小天狼星”迅速地变了样。他黑色直顺的头发翘起了枝丫,原本清澈的灰色眼睛突然染上了夏天的木头和湖水的颜色。镜子里的男孩调皮地冲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他笑眯眯地盯着把他创造出来的小天狼星。
        男孩在平扁的镜子里挤了挤,没费多大的力气就从平面钻了出来。变成了立体的影子。面对面地站在小天狼星面前。
        “你好啊,小天狼星。我不是妈妈,不是弟弟,不是堂姐。我是‘朋友’,你的想象朋友!”
       小天狼星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边高的小男孩,他就是那天街角处站着的男孩。
       小天狼星知道,因为这个自称“想象朋友”的男孩嘴角的笑把灰色的房间给照亮了。

2

              自从见到这个“想象朋友”的小男孩从镜子里挤成立体的小男孩之后。他就一直和小天狼星待在一起——一起抄写,一起背家谱,一起学习纯血理论,一起在妈妈发怒的时候逃跑,一起逗雷古玩,一起听安多米达讲故事。
       可除了小天狼星以外,没人能看到男孩。当听说了“想象朋友”之后,沃尔布加训斥小天狼星不要耍自己,“别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歪脑筋。” 雷古生气地嘟起了嘴,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了。小天狼星宁可花十分钟对着空气里的那个隐形人说话,也不愿意和他玩儿了。
        只有安多米达还比较好。虽然当听到了小天狼星向她介绍自己的这个“朋友”的时候,安多米达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并表示自己看不到“想象朋友”。但很快的,安多米达就对小天狼星这个新伙伴友善了起来,这也勉强恢复了一点儿小天狼星被妈妈和弟弟对于男孩的不尊重搞出来的坏心情。
       安多米达单膝跪下,对着她眼里的空气拍了拍隐形男孩的头,并问男孩。“嘿,小天狼星的想象朋友。我是小天狼星的堂姐,安多米达·布莱克,你叫什么啊?”

       “......小天狼星,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告诉她。我其实不站在那个位置。”
      “噢,我看还是算了吧。”

      小天狼星盯着安多米达拍着她面前的空气。男孩站在安多米达的身后,冲小天狼星投来搞怪又开心的目光。

            那天晚上,小天狼星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他翻了个身,盯着和男孩本身同样隐身的吊床上——那是一张挂在小天狼星房间天花板上的床单,男孩睡在那上面。男孩的体重和他看上去的样子完全不符,他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所以才不会把吊床给压倒,掉到地上来——就像小天狼星曾经尝试过,但失败了的那样。
        “嘿,伙计。你还醒着呢吗?”小天狼星问他,男孩也侧身朝另一面躺着。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听到小天狼星的声音,男孩转过了头,冲小天狼星睁开了一只眼睛。接着嬉皮笑脸地抬起头来。
      “当然,伙计。只要你醒着,我就醒着。我住在你脑子里,记得吗?”
     “这么说,只要我睡着了,你就会——死掉?” 
     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他听说过死这个单词。安多米达那个令人讨厌的姐姐曾经说起过,可她脸上兴奋的表情却与嘴里描述的出来的画面完全不一样。这种强烈的反差至今还让小天狼星有着很强的心理阴影。
      看着自己朋友可怕的表情,男孩吹了声口哨:“嘿,那听上去太可怕了点儿。我不会死,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我住在你脑子里,只要你还能想起我,我就会一直活着。”
     “你没在说谎?”

     “当然啦,伙计,我们可是朋友啊!。”

      “噢,好吧。那还好。”小天狼星放心地松了口气,他嘴硬地不想承认,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想象朋友了。
     “哦对了,伙计。记得今天早上安多米达的话吗?话说回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天狼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但同时他轻轻地把视线放在眼角,偷看着男孩的反应。
      男孩愣了一下,可是他立马就又笑了起来,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我的名字啊!”男孩灿烂地笑了起来,小天狼星看向他,在早上,男孩的笑容是太阳,在夜晚,他的笑却更加明亮。

     “我的名字,你不知道吗?”

    小天狼星不开心地皱起了眉毛,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问你啊!”他有些不爽地冲想象朋友抗议。
         男孩嘻嘻一笑,就像是童话书插图里画出的地精那样。露出了主人公不够聪明到理解的狡猾笑容。
      “因为你还不认识我啊。” 
      男孩说。

3

       想象朋友是那个当天站在街角处对他笑的男孩,被太阳直射的面孔,使得他的影子印在了小天狼星的视野和身旁。
        男孩只是当日在街角太阳的影子,想象朋友只存在于小天狼星的脑子里。
       其实即使当小天狼星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也早就意识到了。       可是那个时候,他太孤单了。那个孩子站在偌大的宅子里,他的母亲总是三秒钟就会暴跳如雷一次。即使是因为那些在孩子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从没见过身影的父亲,对母亲的每一句话奉若神明的弟弟。
      大人们围着他站成一个圈圈,背过身去冲他指点点头。赞扬地拍着他的头,就像他是哪个客人带过来的宠物狗。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三倍高,孩子没法看清他们的面孔,起码不是到很多年以后。

       只有这个时候母亲才会笑起来,真心地笑。
       她笑得真恶心,小天狼星想。就像是一朵掉进泥泞里腐烂的花。有着一副好皮囊,可里面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人告诉他,一个孩子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哦,好吧,可能有人——雷古勒斯,那个永远都享受着被大人们围在中间的小傻瓜,直到他们不再是孩子,而是逐渐成少年之后。这种恶心的服从性也让小天狼星发笑。
       他甚至会为此而嫉妒备受瞩目的兄长,即使这样的“瞩目”是被像宠物一样的圈养,抚摸和夸奖。
                一所黑色的大宅子,成年人的身体所围起的笼子。长着狗头的骂骂咧咧的狱卒。从没意识到身处何境,兴高采烈的笼中小鸡。
          这样构建起的童年。

          孩子太孤单了。他不想再一个人,不想再怎么呐喊也不被人听见。不想再无力抵抗,却也更不想自己的童年空无一物。
          而那个站在街角的男孩,脸上有着一个孩子该有的大笑。兴高采烈地指着魁地奇专卖店橱窗里的扫帚,大笑着问小天狼星这酷不酷。正巧站在他身旁等待去隔壁服装店买东西的小天狼星,即使是对一个穿着古板,表情也那么古板的古怪孩子。那个男孩也冲他露出了小天狼星从没在别处见到的微笑。
         “酷毙了。” 只因为这个,也足以小天狼星灿烂地赞扬。
         所以,想象朋友也会喜欢魁地奇。所以,想象朋友调皮的要命。所以,想象朋友是个戴着眼睛,对谁都灿烂地笑着,但却对小天狼星独一无二的男孩。
         这就足够了。小天狼新心想。
        他知道你不是真的。可是有了想象朋友的童年,他就没再感觉到孤独,世界的一切都突然变得色彩缤纷。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即使他唯一的陪伴者只是一个影子,一幅画,一个想象。
        可那天起,小天狼星再也没孤独过。他也学会了大笑。

         他从那个站在街角的男孩那里,学会了对一切大笑。不论是阴暗的宅子,还是阴暗的家人。

         直到十一岁那年,火车上阳光灿烂。小天狼星大笑地和想象朋友分享一个巧克力蛙。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
         “这里还有位子吗?噢——伙计,你一个人吗,那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哎,奇了怪了。”
         来者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想象朋友骤然消失。小天狼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街角的男孩正朝包厢里弹进头来。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伙计,你大概听错了吧。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詹姆,詹姆·波特。你好!你叫什么啊?自言自语的奇怪家伙。”
            “我叫小天狼星,你叫我小天狼星就好。

          那天,小天狼星终于认识了他的想象朋友。他终于问到了男孩的名字。
          詹姆,詹姆·波特。这个注定会伴随小天狼星短暂又漫长的一生的名字。

4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回来,更别提还会被困在这里。
         小天狼星懊恼地盯着无限延伸的长廊,它在灰暗的老宅中蔓延,通往地狱。
         这个时候,小天狼星已经三十五岁了。此时的他已经失去过一切——朋友,自由,青春和一个正常人的人生,还有另外他曾经看重过的东西。他原本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甚至阿兹卡班之后,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一间破房子而感到恐惧和浮躁了。

         可当他走进这所房子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开始无限缩小——黑色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噬其中。那个年幼时候就把他吃下肚的怪物,如今将十四年前逃离的那个小男孩重新包裹起来。窒息,令人哭都哭不出来的窒息。
         小天狼星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他恐慌地站在四面阴暗的墙壁之间。那个熟悉的叫骂声撕扯着耳膜。而假如此刻小天狼星一转身,就能看到雷古勒斯站在衣架后面啼哭。

         他好像回到了八岁,又好像回到了阿兹卡班。孤单而又无助的那个小男孩,站在高大的布莱克们面前。连真正的微笑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大脚板,你还好吗?”
         小天狼星猛地回过神来。老伙计莱姆斯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正担忧地望着他。小天狼星永远都不会承认,那一刻他有多感激月亮脸那操蛋的理智之声。那一瞬间把他从发疯的崖口拉了回来。
        这可能很难理解,但是小天狼星知道。假如莱姆斯那一刻没有拉住他的话,名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理智就要掉下去了。在几秒之前,小天狼星差点就掉进眼前这篇铺天盖地的黑暗里,掉到彻底不可寻觅的国度。彻彻底底地干完阿兹卡班没能完成的任务。
         “没事的,月亮脸。我还好。就是这所老房子实在是带给过我太多难忘的回忆了。”


        凤凰社复活后忙碌的第一天。小天狼星向莱姆斯道了声晚安后,就疲惫地走上了台阶。有一段时间,他累得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当小天狼星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老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框上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小天狼星有些惊讶,可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这间房间曾经是他在这所宅子里唯一的盟友,也曾是格里莫德十二号唯一能照进阳光的地方(鉴于小天狼星不介意开窗户看窗外“肮脏的麻瓜们”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这里的每一寸墙壁上都沾着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时的他自己的味道。
       想到这里,小天狼星不禁有些自得地想道。那些穿比基尼的麻瓜女孩和格兰芬多的旗帜大概还贴在墙上,那个愚蠢的老巫婆绝对没法解开他那完美的永久粘贴咒。只要他推开门,就可以看到扑面而来的红色。
      这样的念头使小天狼星感到从踏进格里莫德十二号以来头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
      “嘿,老伙计。我回来了,想你的老主人没有?”     说着,他笑着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里正如小天狼星所设想的。虽然窗帘已经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拉上,而多年没被清理的墙角上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可是红色的格兰芬多旗帜还是挂在进门的人视野里看到的第一面墙上,虽然已经稍稍起了毛。上面的狮子也早就不再尖叫。可看到狮子脏兮兮的红色鬃毛时,小天狼星还是忍不住地傻笑。
      他还记得十三岁的暑假之前里,詹姆把那代表着格兰芬多的狮子旗帜披在他的身上。对着整个宿舍大吼,说恭送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回家,斯莱特林的那群绿虫子们赶快让道。

       接着小天狼星将视线转向了穿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们。他早就忘了她们的面孔,只记得那是当一场魁地奇赛结束后,某个麻瓜出身的同学兴高采烈地塞进他手里的。他还记得那个人大笑着对自己说,“给我们的击球手庆贺!这是你男朋友詹姆让我给你的,他说只要我们赢了这次比赛的话。就要把这个当做庆祝礼物送给你,用来气死你那操蛋的纯血妈妈。可他已经喝的烂醉了,所以就靠我代劳。”
       那个麻瓜出身的同学是谁来着?莉莉吗?不,别说莉莉那个时候还讨厌詹姆的大脑袋,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么说大概是玛丽或者阿克了。不过小天狼星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那个时候也喝醉了,他只记得那个晚上,魁地奇队的人们都喝的东倒西歪。
       詹姆当时正好压在他胸口上,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些有的没的,“小天狼星,气死那群疯子。你是最棒的,你还有我这么厉害的搭档呢!那群没脑子的玩意儿怎么敢动你?!”
      小天狼星稀里糊涂地赞同着,只感觉自己的头疼的都要炸裂了。所以他一直都没搞清楚,詹姆指的究竟是那场魁地奇赛上用游走球把小天狼星从扫帚上掀翻的斯莱特林,还是朋友那群疯狂而又残酷的家人。

       如今,他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回想起这些差点儿被摄魂怪带走的记忆。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也张得越来越大。他从房间的这头游走到那头,可却不是在寻找自己的痕迹。这个房间带起来的每一段阳光灿烂的记忆,焦点都是那个小天狼星想死了的混蛋。
       詹姆,詹姆·波特。他存在于小天狼星生活中的每一个片段里。他就像是小天狼星记忆里的一个影子,只要有灯光照亮的记忆里。他就会在,一直在。
       即使他早就过世了,可是小天狼星却仿佛还能看见他站在自己左边。这个房间里每一寸的灰尘都带着詹姆的记忆。它们活动起来,就像是跳着舞的精灵。在小天狼星一次次地重温着每一段记忆的同时,将那个属于詹姆·波特的影子逐渐填满。


     小天狼星的视野轻柔地停在了床头壁上,相比挂满了金黄和鲜红的其他墙壁。这里显得要单薄多了。那上面只挂了一张旧照片。装着照片的画框早已肮脏,甚至看不清照片里四个人头的影子。
       然而小天狼星甚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照片上的人都是谁。莱姆斯,自己,一个他不愿提起的人,还有——

      “詹姆。”
      当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西里斯才发现他的声音几乎洪亮和欢快地像个男孩。

     “尖头叉子。”
     好吧,这次正常多了。

     “嗯?怎么了,小天狼星?”
         “谢谢你了,伙计。我这糟糕透顶的人生起码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好日子。”

      男孩笑了起来,街角旁的阳光还是那么灿烂。
      “当然啦,伙计,我们可是朋友啊!”

      小天狼星猛地转过身。
      可他的背后却只被黑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包裹。没有吊床,也没有詹姆·波特。

            “立影显形。”

      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