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蕾妮布蕾妮日常吸美人

矛盾定理(2)(第二次巫师战争,原创人物)

第二章 “我”与家庭与社会


   后来人们发现,他们原来一直都在为一些比自己大很多的东西活着。

                                                     ——题记


1

    “柴丽,你满十七岁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嗯?去年九月一号。”

    “所以我一直都想说......你的生日真的太恰巧了。”

    “嗯。”柴丽脸上空白了一下,接着才露出笑容。安杰尔发现了她短暂的停顿,那恐怕是柴丽吞回不满的反驳的时间。

     柴丽时常会选择不反驳别人。可这不代表她的本性里不存在着反感。就像大人亲手送的不喜欢口味的糖果,孩子不可能去大声说出自己的不满一样。这被人际关系交际中的“不礼貌”。只不过对于孩子来说,是大人这种拥有隐形交际压迫的高层,而对于柴丽来说,则是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亲近的朋友。

    安杰尔在脑子里酝酿着柴丽没说出口的话,并默默地念给自己听,“恰巧这个形容词用的很圆滑。”

    这向来是安杰尔和自己这个沉默的朋友交流的方式。假如安杰尔不这么干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和柴丽交谈迟早是会沉默到底的。安杰尔希望自己一般的猜测是对的。

    “你在生日的那天,来我家。”

    柴丽张了张嘴。她是想说“那天难道不是开学吗?”,安杰尔等了等。

    “那天是开学。”

    柴丽从来不会用反问,她只会在真正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才会发问。

    “或者神秘人那个时候已经攻占了魔法部,开始合法地捕杀麻瓜和麻瓜种。”安杰尔没有改正自己用的“麻瓜”的称呼,因为她知道柴丽不会因此理解错误。她正在用的角度是神秘人的角度,她希望柴丽能听明白。

     柴丽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对安杰尔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目光里显然带着质疑,“你知道,假如神秘人控制了魔法部。那咱们正在计划的事情就是违法的。”

    安杰尔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她感到舒心,起码柴丽没有立马否认这个想法,这在柴丽不管什么都说的很清楚的标准里,明显等于这是她完全可以同意的事。

   假如食死徒甚至都能潜入霍格沃茨杀死邓布利多教授的话。那魔法部沦陷就更可能是随时的了。柴丽应该想的比安杰尔更多。毕竟柴丽是麻瓜出身,而安杰尔知道,只有当人身在其中的时候,她的思维才是最敏捷的。

    更何况柴丽一向是个有判断力的格兰芬多。

    “柴丽,假如最坏的情况发生。整个魔法部,不,整个巫师界,所有没有被他们的观念所置于死地的人都会变成食死徒。这种情况下制定的法律,你会尊重它吗?”

    安杰尔再次希望,自己对于柴丽的想法的猜测是对的。这是她的思维方式。

    “我不是说我会默认,我永远不会默认的,安!不过你知道你这样是把自己放在了何种境地吗?按照你时常说的逻辑,人是只有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时才会真正反抗。安,假如你违反了食死徒社会秩序下的法律,你也会被当成和麻瓜一样对待的。那个时候你真的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提议吗?我不希望你没想清楚就做与自己逻辑不符的决定,这不是你。”

    安心想。她理解不了柴丽,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一般的人所有的那种自保的本能。

   “你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柴丽。我时常说的逻辑,符合这种逻辑的人们都令我恶心,所有人都一样。可你不一样,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你死。你得活下去,要不这个世界就会被让我产生呕吐感的人类占领了。”

    她希望向柴丽证明自己不只是说说而已,安杰尔希望柴丽可以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里所蕴含的意义。在接下来的这场巫师界的浩劫里,她不希望柴丽也参与其中。

   可是说真的,安杰尔果然还是很讨厌柴丽总是用对小孩子的态度看着她。



2

    安杰尔出生在美国的一个小镇里,可是没等到她的童年结束。宝宝瑞夫妇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的这个小女儿送到了英国,原因是“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女儿在这样的一个败坏的巫师社会长大。”

    说实话,他们那时的行为确实给安杰尔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或许那也是塑造了安杰尔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父母的观点表达的很明显,“假如说英国的巫师们仅仅只是对英国的形势而感到不安,那MACUSA就简直是食死徒和神秘人坐上了权力巅峰的地狱。”

    于是,为了不让女儿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样的“地狱”里,他们把安杰尔送到了霍格沃茨。结果她却被分到了斯莱特林。至今安杰尔也没问过宝宝瑞夫妇对此的感想,虽然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很失望的。

    安杰尔理解父母的行为。他们拥有美国麻瓜的灵魂,然而他们却是美国巫师。因此他们的性格被社会束缚——美国实行的对麻瓜社会的全面隔离。这对宝宝瑞夫妇来说是折磨。

    安杰尔不理解他们的想法,可她能理解他们感觉。她意识到,自己对人厌恶的本能很可能就是从小的时候在父母身边长大时形成的。

    在她没到霍格沃茨上学之前。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听着收音机的时候,每当哪个领导人因为收音机而发磁的声音讲起“拉帕波特”法律(1)实行的有多么完美,而它又给了美国的巫师社会多么大的造福和保护时。宝宝瑞先生总是会提高了声音哼哼。

    “瞧瞧我们政府的那群傻瓜蛋吧!还有社会上的那群傻子。简直比那些整天嚷嚷着‘纯血光荣’的英国佬还要可笑。他们居然把隔离比自己聪明的人当成真理!起码人家麻鸡(详情见Pottermore)用的是民主,我们呢?我们只能对无能的政府洗耳恭听!”

     宝宝瑞夫人总是沉默,可安杰尔知道她内心底是同意的。她曾从门里瞥到妈妈愤愤地把报纸撕碎。

     安杰尔吃着自己的麦片。她心底总是有一个疑惑,一个比自己早餐的牛奶还要简单的疑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一直缠着她了。

    假如父亲这么讨厌MACUSA和美国的巫师们的话。那他为什么不走出家门,找到他们,并亲口把这些话说给他们听呢?

    后来,直到上个学期OWLs考试之前的就业咨询时,安杰尔才从斯拉格霍恩教授嘴里听说。宝宝瑞先生的职业只有在美国MACUSA巫师社会体系下,才是值钱的。

    

    OWLs考试之前,安杰尔亲手把宝宝瑞先生寄来的慰问信扔进了火炉里。

    柴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只是把头从正看着的麻瓜小说里抬起来,往安杰尔的手指中间和火炉上看了一眼。接着就又低下了头去。

    安杰尔觉得识趣的心理活动应该是感激柴丽的体贴,可是那一瞬间她却突然有了把自己一肚子的话对着格兰芬多姑娘一吐而出的欲望。她希望自己可以像一般人一样大吼大嚷,或者狠狠地抱怨一通父亲的愚蠢。

    但是她最后只是揉了揉头发,盯着柴丽手里的麻瓜小说看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问起了小说里所讲的内容大纲。


    安杰尔意识到自己是傲慢。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会被分进斯莱特林的原因。她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与世上的其他蠢人一样,但却傲慢地想这也没什么奇怪。她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都是傻子,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有她看清了一切,不论是父亲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都只是人而已。

    可是有别的东西则告诉了安杰尔,自己可能并非比宝宝瑞先生清醒。他能看清美国麻瓜社会的优势,可能也能看清自己也是腐败的MACUSA的一部分。他这么急着把女儿送离自己的身边,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可安杰尔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因为这让她感到自己才是愚蠢的那个。


    后来,安杰尔决定敬佩宝宝瑞先生身在巫师政府,却能看出麻瓜社会优势的眼界。即使她的父亲也终于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会让她产生呕吐感了。


    宝宝瑞先生有着安杰尔所没有的视野。安杰尔曾经以为自己不能算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因为她并不厌恶麻瓜出身,或者麻瓜本身。可是进入三年级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也不过是她傲慢的缺点又在影响自身判断的典例之一。

    因为安杰尔发现自己对麻瓜知之甚少,对麻瓜出身的柴丽也知之甚少。对她来说,麻瓜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与安杰尔的生活无关。可是直到与柴丽谈过之后。安杰尔才讶异地发现,她一直以来是所忽视的这股巨大的智慧,这本身就是一种轻视。只是没有经过纯血教育的实体化而已。

    三年级的安杰尔在斯莱特林寝室里辗转失眠了一晚。天花板上泥灰和墨绿让她感到脑子晕乎乎的。她感到自己不能认真的思考了,就像自己的脑子被谁给打碎了一样。

    第二天早上,安杰尔顶着巨大的熊猫眼,找到柴丽。并庄重地告诉拜托了柴丽给她讲所有一切她所知道的关于麻瓜与他们的社会。接着大笔把魔药课从自己的课表上划掉了,并不请自去地开始准时地去听每一节麻瓜研究课。

    幸运的是,没人发现斯莱特林的这个金发小女孩自作主张的改课行为。又或者有人注意到了,可是在某个通情达理的教授的宽厚下。安杰尔甚至顺利地参加了两年后麻瓜研究课的OWLs考试,并拿到了O的成绩。


    那个通情达理的教授如今已经躺在大白石下,与霍格沃茨一起长眠。    

    安杰尔说,从邓布利多教授坠下塔楼的那天起,大不列颠的巫师社会就已经死了。


3

    九月一日

    黑色袍子如今已经成了对角巷的唯一颜色。这大概是人们一种无声的妥协。

    安杰尔在已经空无一人的福林特冰激凌店门前站了一会儿。天上在下雨,她打开伞,走出了屋檐。顺着对角巷走了下去。

    没人会注意她,安杰尔想。他们都太忙了,有人在担心自己有麻瓜血统的家人,于是他们急急忙忙地关店回家。有人跪在街角,匍匐在地面,为的是哪个人会突然扶起他们,“证明他们是流着巫师血的真巫师。”

    这条巷上是所有英国巫师都会到的地方,所以安杰尔才这么喜欢来对角巷逛。不是为了课本或服装,而是为了评估英国巫师们的现况。因为只要看到了巷上的每种人,就相当于看到了整个巫师界。

    安杰尔抬头,看着对角巷的全貌。

    整条街上,除了乞讨者和“泥巴种”,没人在买东西或微笑。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单独走着的,除了小一些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整条巷子上寥寥几个巫师都在走一步停一下,即使他们努力不表现的很明显,可还是很清楚地能看出他们眼眶里咕噜转着的眼珠子在四处张望。

    “求你啊,高贵的纯血小姐!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救救我吧!说你是我的表妹,远亲,什么都好!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可以救救我!”

     安杰尔突然感到有股力量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袍子,她差点摔倒。

    安杰尔低下头。一个男人像是抱住了海中的浮木一样紧紧地揪住了她跪了起来。他的脸上全是灰,穿着安杰尔有时会见柴丽穿的麻瓜衣服。这是一个标志,从魔法部(“魔法部”)出台了麻瓜出身登记之后。就再也没有衣店把袍子卖给麻瓜出身的人了,而他们原本的衣服和房子也已经在夜里被一群手臂上镶着蛇的人给一并夺走。

    同样的,混血巫师以有混着多少麻瓜的血统而决定他们穿着袍子的长短。而纯血的巫师们则一并穿着黑色的长袍。“这只是为了配合新政策。”新任的魔法部长说,“为了大不列颠巫师的血统纯正,我们请求各位高贵的纯血统可以配合我们的新政策。这不是一种强求,而是一种荣誉。”

     安杰尔浑身突然僵硬,她什么都没做。而这好像激励了那个男人,他好像从没见过不会把自己一脚踹开的人一样更努力地往安杰尔的袍子上爬去。

   “你!你这个肮脏的东西,干什么?快放开那个小姐的衣服,滚一边儿去!”

    突然那个男人手心的力量就消失了。一个举着魔杖戴着黑色斗篷帽的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正拿着一根魔杖。

    他是个食死徒。只有他们被容许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以在不施咒的情况下把魔杖拿在手上。

   “钻心剜骨——”

    一阵凄惨的尖叫从男人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安杰尔直视着麻瓜出身的巫师。她面无表情,看上去正沉浸在面前的情景所带来的思绪里。

    而那个食死徒把这理解成了享受。他惊讶地看着这个最多可能没毕业多久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中不乏一丝愉悦的微笑。

   “小姐,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差。一般的孩子看到这种事的时候都会被吓得扭头。”

   安杰尔看着食死徒,几乎是察觉不到地开了口。

  “This is how things are done now. That’s it. 这就是现在怎么处理这类事情的,仅此而已。”

  食死徒脸上露出了一个宽敞的笑,他甚至微微地向安杰尔鞠了一躬。

  “我敬佩你,小姐。你比我家的孩子要多多了纯血巫师应有的自觉。能让我问一下您是哪家的小姐吗?”

   在食死徒终于放弃了搭讪之后,安杰尔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她没有再在对角巷瞎逛。当她回到了在对角巷店面楼上的公寓里时,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了她看到的那个被击昏的男人口袋里掉出来的相片。上面是快乐的一家三口,父母,还有那个年轻的男巫。


     下午一点五分,安杰尔坐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最新的一期预言家报纸,那是在丽痕图书店的楼上。这是她父母给她的成年礼物——把她的房子给买了下来。他们显然不是很清楚英国的情况。这不奇怪,如今不仅书信都会一一被魔法部(食死徒,安杰尔心想)拆封,就连英国边境都被施了安杰尔不曾在霍格沃茨学过的魔法。假如你试着踏出英国一步的话,立马就会有魔法部的人过来抓你。这么说唯一可以逃出这个被食死徒掌控的国家的方式只有幻影移形了?其实这很有效,因为只有成年巫师才可以幻影移形。可是有孩子的巫师家庭都不可能扔下孩子就走,随从幻影的后果对于不满十六岁的巫师来说都是巨大的。神秘人真的很聪明,对于有牵挂的人来说,想要逃出不列颠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安杰尔思考了一下,她认为否定一切看上去“不可能”的事都是人本能缺点之一的先入为主。可是被监视的门钥匙和飞路粉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说实在的,这其实比安杰尔想的要可怕。虽然她确实对柴丽说过,魔法部的倒台是最坏的情况。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安杰尔却被吓得差点发出尖叫。

     安杰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一辈的人会对神秘人的名字那么惧怕。不是因为他的残暴,暴君会让人闻风丧胆,可却搞垮不了一个社会的心理和道德底线。但是神秘人却可以,这才是最让安杰尔感到害怕的。神秘人不像她想的那样,是社会上对人类一无所知的那种人,这就是他为什么能这么可怕的原因。他在蔑视人性,是因为他了解人这种生物的本能。尤其是人类所不愿承认的那些本能。

    就像这样,安杰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竟然对神秘人掌权这件事带着抗拒。柴丽已经说过说这是人的本能,人们都有爱的人,所以人们其实都不喜欢神秘人。

   安杰尔佩服她的从容,可是她却没把自己代入其中。安杰尔不喜欢人,可是她却往往会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人。所以安杰尔在恶心其他人的时候,往往需要把自己的人性忽略掉。

   傲慢。看着今天的预言家报纸。安杰尔小声地嘟囔。

   可是更让她沮丧的是,即使在意识到了这点后。呕吐的感觉却没有出现。

   把写满了救世主的通缉照和对于麻瓜出身“窃取”魔法的预言家报纸扔进火炉里的时候。安杰尔依旧在思考着自己。她完全可以这么想上一天,虽然安杰尔也知道她恐怕得不到答案。就像这世上大部分思考自己的人都得不到答案一样。

    现在重要的是柴丽和她家人的事。

    麻瓜出身“窃取”魔法的事并不让安杰尔感多少兴趣。虽然经过合理分析和经验,人们往往会对所谓“逻辑化”和“理论化”的解释进行赞同。不过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人们从一开始就倾向于信任了而已,其实任何一个观点都可以被“理论化”解释,只要这个想法与这个人的观念或经历相吻合。说不定甚至会有人会对神秘人产生同情。

    最好的例子就是眼下的局面,纯血以及纯血主义者将这个解释挂在口边当做流行的真理,而麻瓜出身和一部分混血则对此甚至不加思考便称之为“垃圾”。

    可是这种逻辑的总结并不代表安杰尔自己的想法。她只是按照旁观者的思想去分析而已。说白了旁观者也是人,和安杰尔遇到的所有人一样恶心。

    

    重点不在麻瓜出身“窃取”魔法。更吸引安杰尔注意力的是那条关于“全英国年满11的巫师”都必须要去霍格沃茨的那条宣告上。既然神秘人控制的魔法部敢把这话说出来,就说明他们大概拥有可以追寻到所有十七岁以下带有综丝的巫师或女巫的方法。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终于成功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

   柴丽在去年的九月一日就已经满十七岁了,安在今年七月才过的生日。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安杰尔成年的生日是在暑假,就表明她不可能在六年级一年的时间里通过幻影移形考试,无证进行幻影移形也是会被魔法探测发现的。

   当然,安杰尔可以让柴丽来到她家后,按照计划带着她的父母直接幻影移形。刚刚,和那个食死徒在对角巷的“偶遇”可以证明安杰尔的家里住着的是纯血女巫。虽然对角巷上被施了反幻影移形的咒语,可是安杰尔试过,她的公寓并不在那范围之内。

   安杰尔不会把自己定位成——只因为柴丽和她的父母把她这个私藏麻瓜出身的叛徒丢下就跑。所以就会瞒着柴丽,她和她的家人可以立马脱险的人——安杰尔今天已经有很多次呕吐感,外加上很深的质疑了自己一次了。她不想再让“人”这个恶心的话题在柴丽的性命问题上还接着阻拦安杰尔的注意力。

   安杰尔会告诉柴丽,她和她的家人是可以直接脱险的。虽然柴丽大概会一口回绝,可是她的麻瓜父母肯定极力求女儿不要多管闲事。柴丽的软肠子大概会让她偏向自己的家人,毕竟一般的人都会偏向自己的家人,另外柴丽的父母大概会又哭又闹甚至下跪求她......

   安杰尔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动脑。因为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在推论种种可能的时候。安杰尔意识到自己身在其中的事上,只会有一个自己想要的情况,和另一个更为现实,自己却不愿相信的情况。所以终究,这场思考是不会有结果的。


4

   下午两点,安杰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魔法钟。一只麻瓜样的木雕从钟里出来嘶吼了两声,活像是动物的叫声。这是魔法部免费分发的纪念品之一(庆祝麻瓜窃取魔法的阴谋终于被粉碎),和所有的纯血小姐一样,安杰尔在对角巷的摊上“兴奋地”抢了一个回来。

   接着,安杰尔的门被嘭地一声摔在了门外。三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从外面进了过来。三个人都身高一致,安杰尔松了一口气。看上去她早就生疏了的魔药制作居然制出了靠谱的复制汤剂。

   “柴丽。”

   “安杰尔。”

   柴丽叫了她的全名,安杰尔心想。她大概也一直在紧张。

   “没被人看到?”

   “有个拿魔杖的人奇怪地看了我们一路,不过我走进你公寓大门的时候他就把视线收回去了。谢谢,安。真的,抱歉。”柴丽道谢又道歉,假如不认识她的话,安杰尔对她的第一印象大概也会很好,“我们都穿了你寄来的黑袍子,喝了复制汤剂。虽然我爸妈看上去都很怀疑那玩意儿。我们还按照你寄来的地图走的路线,我爸妈要是看到了那些麻瓜出身的可怜人大概会尖叫。谢谢了,安。”最后两段柴丽是小声地对安说的,她看上去不太自在。

   “妈妈,你还好吗?”接着柴丽就回过头去对着她父母的方向喊道,霍克夫妇正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安杰尔的公寓。假如他们不是柴丽的父母,安杰尔大概现在就会请求他们就滚出去。安杰尔讨厌被别人用这种评论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东西,更何况是自己的整个住处。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就连柴丽,安杰尔都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这是你的朋友家?”霍克夫人刚转过头,霍克先生就突然开口问道。他大概没有意识到安杰尔的存在,刚刚一连串在对角巷的遭遇可能冲昏了他的头,或者他一般可能就是个很容易把人当背景的人。安杰尔站在一旁看着,柴丽对她父母的评价向来就是“他们是很好的父母”。

   “是啊,爸。我跟你说过的。”安杰尔很感激柴丽没费心介绍她,不是反话。

   霍克先生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头,眼睛离开了他女儿的脸。视线紧紧地对着安杰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门口的半个狮头雕像盯着看。安杰尔真不记得那是怎么跑到这里的门口的,可能是她爸爸在她搬来之前装饰公寓的时候放的期许吧。

   安杰尔深深地呼了口气,眼睛躲开霍克夫妇看向上方,那个呼声几乎变成了一声喷息。可是还差那么一点儿。不过也足够大的让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当安杰尔又低头和柴丽说话的时候。柴丽的眉头是皱着的,她显然看出了朋友的不满。

   “柴丽,你现在可以直接带着叔叔和阿姨一起直接幻影移形出国。从那之后你大概就是安全的了,你哥哥在麻——瓜世界工作,大概不会有事。只要出了国,离开了神秘人的魔法部的掌控范围,你们就安全了。”

  “那你呢?”

   安杰尔真的开始怀疑这不是因为柴丽会注意人家话里的细节,而是她的默认反问句。

  “我是七月的生日。暑假才到十七岁。没参加过幻影移形的考试,所以不能幻影移形。”

    当安杰尔意识到的时候,她发现这句话是她对柴丽用霍克夫妇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的。

   “那你怎么办?”

    安杰尔抿了抿嘴。她突然希望柴丽可以自恋一点儿,这开始变得有点儿困难了。

   “我是纯血统,再加上我怀疑食死徒是否会认真地查一个麻瓜出身的下落。他们更有可能在为了自己如今的战果而联欢,对于一个失误不会过于追究。”

   “那过了这段时间呢?假如......假如这段时间过去了,像你我这样的反抗者多了呢?他们难道不会杀鸡儆猴?”

   “那个时候他们有更大的事要处理,估计不会追查到几个月之前的事。”

   “是,可是万一呢?梅林的头皮屑啊——安,你真的这么不担心你自己吗?”

    柴丽戳到点子上了。安杰尔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想,她刚才说的那一堆忘我而无私的话只会让柴丽对她更放心不下。越无私的举动,在柴丽眼里就会变成更多的保护一个人的理由。安杰尔意识到自己是应该知道这些的,可她还是这么说了。

   “那个,柴丽?宝贝,你在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这是个女声,但不是柴丽。是霍克夫人。

   “妈......”

   柴丽回过头去,霍克夫人正担心地看着她。

   “安,对吧?谢谢你,抱歉,我现在才和你打招呼。你和我女儿说完了吗?我只是想说,真的谢谢你愿意为我们做这种事。柴丽说这很危险。你可真是我女儿的好朋友,为了救自己的朋友甚至和她的家人站出来,这真的很勇敢。”

    讲真话,安杰尔原本没预料到霍克夫人会看都不看柴丽,直接就对自己说话。

    安杰尔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只是脸上本能地露出了礼貌的回礼笑,可是嘴角却相当僵硬。不过安杰尔依旧看到了霍克先生转过了半张脸,用一半的的眼珠子看了自己一眼,可是安杰尔听到了他的轻轻地“哼”了一声。

    “you're welcome.不客气(你们是受欢迎的)”好吧,大概除了柴丽那个一点儿也不像柴丽爸的柴丽爸。

   “有时间再说,柴丽。我们得先走了。”霍克先生看到安杰尔的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立马就撇过了头去。对着安杰尔身边的女儿喊着。可他撇头的角度撇的太大了,压根就没正对着柴丽说话。

   安杰尔觉得霍克先生的态度不只是不耐烦,更像是对她的厌恶,即使她此刻是在救他们的命,即使他今天第一次见到安杰尔。不过这不奇怪,人类在身处险境的时候,都会谴责自己眼前能看到的每一个人。不论他们究竟是不是和他们所处的险境有关。

   柴丽对着他的父亲看了两眼,眉头依然皱着。接着她又一脸担忧地转过头来看安杰尔。她看着安杰尔,张了张嘴巴。安杰尔只是和她对视了两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柴丽又张了张嘴,脑袋在安杰尔和她的父母之间像乒乓那样弹了两下。最后又紧张地看着安杰尔,可是身体已经自动地朝着父母的方向快步走去。

   接着只听啪的一声。柴丽带着她的父母幻影移形了。

   安杰尔站在原地,对着柴丽和她父母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差不多一个世纪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站着,在看自己的一块木地板。

   她把自己拖到房间里的沙发上,摔进软绵的垫子。可是安杰尔发现自己的背依旧不自主地弓着。

   现在该做什么?

   这个念头盘旋在安杰尔的大脑里。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安杰尔的大脑一般总是对人们的行动和呕吐感给塞满,可是所有的那一切却都不比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她感到更累。

   因为安杰尔发现。这是个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中的一个。

   柴丽和她的家人到国外了。安杰尔告诉自己。我这么想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这只是一个事实。柴丽是个把人心当成钻石的傻瓜,她自己的那颗钻石不会让父母(好吧,起码不会让她的母亲)因为她而心神不宁的。

   柴丽的理念里第一条就是,每个人活在世上的意义都是为了那些在意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她也是为了那些比她更大的东西活着的,比如家人。柴丽曾经抱怨似的说,霍克夫人亲口说过,假如柴丽死了的话,她大概也不会活了。从柴丽的描述中,安杰尔可以确认霍克夫人的行为也确实证实了这点。

   柴丽是不会冒着让妈妈死掉的危险回来的。安杰尔下了结论。

   这没什么,就应该是这样的。她极力说服自己。可是安杰尔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血管里所流过的感觉,绝对不是愉悦的。

   不过这也确实无所谓。只要用逻辑告诉自己这种感觉不存在就行了。


5

   那天半夜,当安杰尔昏昏沉沉地在自己的床上陷入没有梦境的深眠时。“啪”的一声突然就把她还因为早晨所绷紧的紧张神经给唤醒了。

   她瞬间睡意全无,手一把抓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杖。先是在床上身体僵硬地躺了十几秒,接着猜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摸索着走到了门旁。

   “谁?”

   安杰尔的大脑飞速地旋转,食死徒不会半夜潜进她的家来杀一个纯血统。难道他们以为安杰尔藏匿了谁?是来搜查的吗?还是哪个正在逃跑的麻瓜出身?他难道爬上了自己公寓的楼梯?不,这不可能......那外面估计早就乱成一团了......

  

   “安,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是柴丽。

 

   “我带他们去了法国,现在我爸妈都睡深了。你没事吧?怎么样,有食死徒来找过你吗?”

   安杰尔举着魔杖的手抖了一下,她自己都不愿承认。一股温暖的感觉正顺着胸口扩散到了全身。

   而且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她盖多了棉被的缘故。





评论

热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