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蕾妮布蕾妮日常吸美人

矛盾定理(3)(第二次巫师战争,原创人物)


第三章 城里与城外


    究竟谁才是身处战争之中的人呢?是那个每天都与绿光擦肩而过却从没回过头的人,还是那个身处薰衣草田但心脏却被报纸上的照片烧灼着的人?

                                            ——题记

   


1     

    十月,安杰尔坐在自己公寓的咖啡桌旁看向对角巷。这一个月以来,对角巷的人又开始慢慢地多了起来,虽然不像平时的繁荣和忙碌。可是就算是巫师,也需要去指定的地方买东西。而如今对角巷上的这些人,开始慢慢地习惯了新的魔法部监管下的新生活。不过也不奇怪,现在走在这条巷子上的人,本身就不在真正的波及之中,而人只要不身在其中的话,只不过会跟着身边的人群体效应地惊讶一会儿。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还在继续。



    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这个想法让安杰尔皱了皱眉头。她拿起手里的热巧克力从窗边走开。



    九月一日那天,安杰尔终究还是没有去霍格沃茨。不过她有预想过一群食死徒轰轰烈烈地闯进她家把她架出去这种可能性,而且这个念头让她不禁感觉心脏发冷。安杰尔甚至产生了直接从窗户跳出去的冲动,虽然只是一瞬间。

    安杰尔事前没有预想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或者说是她避免去想。假如要让柴丽可以顺利地离开英国的话,那只有选在食死徒们都去监督大批学生进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天。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的食死徒忍受都会核实每一个新生的血统纯正,还有就是那个强制入学领——说实在的,事后安杰尔很惊讶直到半夜都没有食死徒冲进她家抓她。逻辑地想了一下后,安杰尔断定这不可能是食死徒突然掉链子。接着她就想起来了,柴丽一定是在走之前给自己的家里施了保护咒,让安杰尔不会立马就被发现。柴丽从那时就计划好了一定会在爸爸妈妈放心之后就回来。安杰尔停止了思索,她为这个想法而感到震动。

    回到正题,正因为那天大部分的食死徒人手都被调去审查霍格沃茨入学学生,导致监视对角巷的食死徒人数到了最小——那天甚至碰到那个食死徒都有点儿让安杰尔感到惊讶,还有惊吓——因为这个原因,柴丽和她父母才能穿着纯血统标志的黑斗篷顺利蒙混过关,安全到达安杰尔的公寓。要不然四处都有人的话,肯定有那么一两个食死徒能看出柴丽和她的父母不是对角巷的熟面孔。

    信好一切顺利,柴丽全家也顺利地逃离了英国。



    可是当天晚上,柴丽因为担心安杰尔的安全又幻影移形了回来。可是柴丽回来不止是为了看一眼自己的保护人安全就可以安心离去。安杰尔猜到了,以柴丽责任心爆棚的性格,大概会让这个格兰芬多每天半夜都跑来查看一次她是不是还安全。


    “要不咱们立个赤胆忠心咒吧,这样既有保障我不会被发现,也可以保证你哪天抹黑幻影移形过来结果一屁股坐在哪个食死徒的头上。”


    柴丽的脸色看上去对于安杰尔的提议感到难以置信。安杰尔不太能判断和理解这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确定吗?安?这个咒语可是需要完全的信任——”


   安杰尔叹了口气,接着嘴角却翘起来,出现了一种想要狂笑的冲动。柴丽是在为安杰尔愿意如此信任她而吃惊吗?就算把她们的朋友关系撇开不谈,柴丽对于自己人品的差异认知倒是让安杰尔感到一种真正的笑意。

   就像是在提醒安杰尔,她是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沉默的女孩来着的?


  “我相信你,柴丽。再说了,只要你在法国身体健康地待着,我的住所这个秘密就是安全的。就连神秘人都进不来。”

  “谢谢,安。”


   这句话又说反了,可是安杰尔已经对于柴丽的习惯习以为常。

   “谢谢你,柴丽。”


2

   当魔法部被食死徒占领的时候,柴丽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嚼着蛋糕,全无心思地盯着电视机。电视上正报告着伦敦的大桥突然断开的新闻。

   柴丽在去年的九月一日已经成年。所以食死徒并没有在占领魔法部的那一刻就跳进她的家门把她全家都杀掉,虽然之后柴丽脑子里时刻都在放着这个画面。她是在神秘人上台的第二天才从同学的父母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同学院的金妮的父亲韦斯莱先生发出了一个守护神找到了柴丽。柴丽听金妮跟科林说过她父亲是一个反抗神秘人的组织成员,而金妮向她和科林保证过——他们是那届格兰芬多唯二的两个麻瓜出身——她会让父母在有危险情况时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两个。

  于是当接到韦斯莱先生的守护神之后,柴丽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当她向霍克夫妇描述他们接下来的处境时,柴丽甚至不敢去揣摩父母的心思。柴丽在心里很公平地衡量着,这是因为她是个女巫,所以爸妈才会处在危险之中。虽然理智上来说这不是她的过错,可柴丽还是感到一种连带的责任感,她怕看到霍克夫妇眼里担忧地光满慢慢地变成不安,柴丽的心上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是爸妈眼睛的形状。

   可是柴丽还是认真地看着他们的眼睛把话说完。

   接下来,他们就一直囤居在家里。像过冬的老鼠一样等着九月一日。可是柴丽总是很焦躁,不知道安杰尔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把他们转移走,又或者她是否得到了消息。在等待的天数里,她从没来得及想过安杰尔现在怎么样了。因为把爸妈给带进巫师社会的恐怖之下,自责把柴丽的整个人都快压垮,连带着还有无法自保的恐慌和那天怎么还没到来的焦虑。

    就像每个处在恐慌之下的麻瓜出身,柴丽失去了理智。甚至在八月三十一日,第二天要转移走的凌晨,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相信这个计划,甚至是相信安杰尔。究竟贸然地跑去对角巷爸妈真的不会死掉吗?

    不过当九月一日的太阳挂在高空的时候。当父亲语气里不乏怨气地问他们是不是该走了的时候。柴丽只是抓起了衣架上的黑斗篷,无视了爸爸的问题,沉默地把它披上,打开了门。

   柴丽突然想起来,假如让安知道了她昨天一整天的怀疑的话,那姑娘一定会扶着墙角狂吐起来。



   到达法国的第二天,霍克先生在当地定了个酒店。柴丽陪着妈妈在四处瞎逛,熟悉酒店四周的环境,还有就是给霍克夫人不会说法语引起的异乡恐惧症当垫背的。

   整个上午,柴丽都努力地撑着眼皮不让自己就这样倒下。就这么陪着妈妈绕着整个塞纳湖跑了一圈。等到霍克夫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女儿恍惚的精神状态的时候,柴丽差不多已经要长出小翅膀和光环了。

   霍克夫人搂了搂柴丽的肩膀,由于参观巴黎带来的愉悦也从脸上吸了回去。

   “对不起,妈妈。”回去的路上,靠在霍克夫人肩膀上的柴丽晕晕乎乎地出声。即使她的整个大脑都已经被劳累的感觉给填满,没有空间再产生责任的感觉。可是习惯却让道歉声脱口而出。

  “道什么歉啊!这是妈妈应该做的。前些天那些可怕的事儿,那么大的精神压力,你也被累坏了吧。”

   柴丽很庆幸妈妈这么想。



   当躺会旅馆柔软的白色棉被里——这被子里有薰衣草香,柴丽在打喷嚏的冲动里意识到——讲究的法国人,他们是不是还用情人节巧克力泡澡?

   好温暖,柴丽已经很久没心思去感受被窝里暖和的氛围了。在英国被神秘人侵袭之前,柴丽总是沉浸在另一个温暖的世界里。

   一个存在柴丽脑子里的故事。那个故事的主角是个叫班蒂的人,她的成长,她的喜怒哀乐。她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班蒂的故事铺垫在柴丽在这七年来对于霍格沃茨和魔法界的了解之上。班蒂是赫奇帕奇的,她长大之后成了个威森加摩的律师,看着一个个有罪之人被送去阿兹卡班,可自己却从没见过摄魂怪。

   班蒂是生活在柴丽脑子里的小人儿,却往往比柴丽真实生活里的人要更容易带动她的感情。对于柴丽来说,班蒂的故事才一直是更真实的世界。因为在那里没有什么事会出错。班蒂不是个完美的人。她单纯而心怀美好,但这只是因为她的无知(现在想起来,柴丽发现这是在她和安杰尔待多了之后的影响)。


   

   可是当神秘人开始杀麻瓜和麻瓜出身的人之后,柴丽就很久没能认真地去想起那个叫班蒂的脑内人了,因为即使那个世界能给柴丽多大的安慰。可是当自己——甚至连带着爸妈都可能随时被杀掉的现状,班蒂和那些不真实的人早就显得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可现在柴丽又想起了班蒂。

   现在她到了班蒂的世界。

   柴丽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Fuck.”

   


3

    前两天,安杰尔拉紧了窗帘。只点上蜡烛照明。

    她给卧室的窗户上施了静音咒,可是却阻止不了楼下的哭嚎声。于是她给自己的耳朵上施了静音咒。反正在这个房间里,她不需要听。



    安杰尔点起油灯,反复地阅读书柜上的书。她最喜欢的魔法史背景的小说,可却一眼看见了血肉乱溅的描写。《麻瓜心理:为何他们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安杰尔从来没发现这本书原来也隐含着种族歧视的思想定论,这还是研究者写的书。安杰尔只好赶快把它扔开好不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糟。就连柴丽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的小说都......《塞勒姆审巫案》,讲真?

    安杰尔把头砸进了书里。她突然想撕掉自己手里的这些纸张,她曾经在这里寻找到无穷的快乐,这些才是她真正的世界。可是现在它们只让她觉得更加烦躁。


    

    安杰尔翻开了今天的预言家报纸,她依旧在订这份报纸唯一的原因是为了知道外面正发生着些什么。虽然安杰尔对它的真实性保持怀疑,另外上面的内容总是千篇一律。

    麻瓜出身登记处的监管加大,如今你必须需要至少两个通过了摄魂取念的巫师证明亲戚关系才能获得合法的巫师身份,他们依旧在追捕头号通缉犯哈利·波特,对于拥护麻瓜者的清洗却好像受到了什么阻碍一样地宽松了起来。看来神秘人终于意识到了统治和单纯杀了所有人的区别,食死徒的傀儡魔法部开始慢慢地在清洗的标准上找一个大家都能满意的平衡。

    倒不是说这个平衡在道德上,甚至是实际意义上真的让谁满意。只是它能勉强维持这个扭曲的社会系统的运行。就像安杰尔一直在人际关系上敷衍似地与霍格沃茨的同学说的几句话一样,只是为了在一片惨黑里勉强维持一道光。让身处黑暗中的人不至于绝望至死而已,可实际意义上却只比整个崩垮要好不了多少。


  

    翻开报纸的第二版,安杰尔的手骤然停住。颤抖了两下,接着飞快地翻到了下一页。

    报纸上黑斗篷的摄魂怪在亲吻一个人,大标题上写着“袭击纯血的泥巴种,魔法部长宣布将加强整治力度”。

    九月一日那天,安杰尔在对角巷的街角见到过这个人。



    安杰尔盯着这一页。接着手缓缓地把它翻了过去。就像她把整个对角巷都挡在了拉紧的窗帘之外。

    外面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所有的,所有的人在外面冲突着。它们就和人本身的本能一样恶心。可最近走进厕所里看到的镜子也让她开始恶心了,安杰尔看到一个人萎缩地蹲在漆黑的阴影里。一个人,她想。

    就像所有的其他人类一样。自私,自我舒适。

    柴丽离开这里是因为她的父母,她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可是假如柴丽此刻站在她的这个位置,无依无挂。她大概就会直接冲出去,就算是抓起一个麻瓜出身的乞讨者幻影移形,但柴丽一定会去做的。

    柴丽可能不会喜欢,人的本能会阻碍她,会告诉她害怕。可是柴丽只会把那当成自己的一时思虑而很快将它抛之脑后,接着狠狠地冲出去救人。

    或者她可能也不会。不过柴丽不会像安杰尔这样认可自己的安全,柴丽大概会每时每刻都听到别人的求救声,接着崩溃掉。可是安杰尔只会在看进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人脸上皱着的眉头和撇下的嘴角。


    那是厌恶的表情,可却不是自责。


    安杰尔并不认为这种藏在安全地方,装作外面人都在死掉的行为是错的。就像她从不会把人类这个物种的行为划分为“错误”一样。她只是单纯会产生恶心的呕吐感,就像看到了一盘不喜欢吃的蒜苗。只是单纯地让安杰尔单纯地觉得想要远离,让她不想吃下去,不想看到,一想到吃下去的味道就会反胃。

    这大概就是她被分进斯莱特林的理由吧。安杰尔想,这大概就是傲慢。

   拿着指头掏了掏喉咙,安杰尔对着报纸发出了声干呕的声音。

   这是在向你致敬,对角巷的麻瓜出身先生。这就是我这个“人”全能做的了。

   抱歉,我也希望你遇上的是天使,而不是一个人。


4

     半夜,柴丽翻开了新定的法国巫师社会的报纸,翻开第一页,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那上面的照片是个她曾经看见过的人。

     她将报纸拍在桌上的力度坚定。柴丽告诉自己,很坚定。

     人的性命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她告诉自己。我不比别人值钱。

     她站了两秒,接着冲向了妈妈的窗前。手在触碰到母亲的肩膀前停顿了一下。

     接着一个近乎轻微但却清晰的声音在霍克夫人的耳边响了起来,打扰了她的好梦。

     “妈——我想告诉你件事。”

5

     柴丽出现在了伦敦的家里,坐下,开始奋笔疾书地写下一封信。

     一定要做到,在她改变主意之前。

     接着她迈开脚步,跑到楼上,几乎一个月没见的猫头鹰看到突然归来的主人差点没吓破魂儿去。

    “把这封信带给亚瑟·韦斯莱,拜托,一定要送到。”

    虽然嘴里是这么说着的,可是柴丽脑子里却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

    柴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她安全,还是不想看到她失落的模样。虽然在过去安杰尔说过她是个完全的斯莱特林,可是她还是知道,安杰尔知道自己起码在救了一条人命后确实会感到满足。柴丽不想自己亲眼看着最好的朋友失望的表情。

    柴丽低下了头,五官搓成一团地冷颤了一下。

    这才是自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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